我早就猜到,柳依依没那么容易对付。
她和
霍临川在战场生死相依,走到今天,不是简简单单便可以撼动。
却也不是完全不能动摇。
如今,这只是吵架造成的一个小小的伤口,但我会让它溃烂得越来越大,深入骨髓。
这夜,僻静的莲心居久违地有人到访,是
霍临川。
我穿着单薄靠在床边,在凛冽的夜风里抱膝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小桃哽咽道:“小姐,您这般深情,霍将军若是知道,定会心疼的。”
我摇摇头,指尖轻轻抚过窗棂,声音轻若呢喃:“他不必知道。
我只愿得偿所愿,便够了。”
“……云娘”我抬起头,看到是他,就惊慌失措地擦去满脸泪水,强笑道:“将军,你怎么来了”月光从窗棂渗进来,我们望着彼此的眼睛。
像是很短,又像是很漫长。
而我在他的目光里,强撑的情绪终于溃败下来:“对不起,我知道我不配。”
柳依依不知道,因为他军务繁忙又赶上她隔三岔五闹脾气,
霍临川常来河边散心。
霍临川不再是手握重兵的抚远大将军,只是个疲惫小兵。
可以在医馆前的溪边全情放松,只和医馆的小医女唠唠家常。
霍临川隔着斗笠看不清我的容貌,但闻得到我身上那股清雅的药香。
像春日里的花,夏日里的光。
我的性子也像花一样温暖烂漫,我会为疲倦归来的他专门泡下新茶,也会关心他多年的腿疾是否还隐痛。
甚至会打趣着试探
霍临川:“小军爷,可有心上人呀?”
霍临川笑着,不说话,耳垂却变得有些红。
如今,我更靠近他成了他的姨娘。
却再没有那样的好时光。
月光下,我的脸因为连日来生病受惊而苍白,更显得惹人怜爱。
霍临川肉眼可见地难受了起来。
最终,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莲花茶呢?”莲花茶,是我专门为
霍临川泡的。
他因为军务繁忙时长上火,心浮气躁,而莲花茶可以降噪清心。
他说喜欢莲花清雅的香气,每次我只是默默不语,只是专注于泡茶的动作。
霍临川抬头望向我微笑,我则羞涩地背过了身。
此时此刻,
霍临川又抬头望向我,但我没有再背过身。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向窗外。
霍临川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
窗外,暴雨刚过,池塘里只剩下几片残叶在风中摇曳。
……莲花落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愧意。
然后伸出手,把我揽进怀里。
霍临川指尖轻轻抚过我单薄的脊背:“云娘,我带你出去散心,我们忘掉这件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