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养了个穷书生，结果是王爷

我自小就怕不合群。
刚来京城怕被贵女排挤，我装作心仪探花郎温恕，如愿嫁他为妻。
后来怕融不进命妇圈，夫人们炫耀夫君送的螺子黛，我也红着脸跟着编瞎话。
直到温恕真把螺子黛送去了外室的宅子里。
茶会上我无话可编，硬着头皮坦白夫君偷腥，
本以为会被耻笑，哪知夫人们抚掌大笑。
“男人能养，咱们也能养，妹妹快去挑个顺眼的！”
为了合群，我连夜去学子街挑了个穷得揭不开锅的绝色书生阿逢，
白**替我研墨，夜里任我消遣。
可好景不长，温恕为了扶正外室逼我签下和离书。
我拿着放妻书去小院散心，推开门却见满院黑甲禁军跪迎“瑞王殿下”。
我那温顺乖巧的小外室，正擦着染血的佩剑冲我狞笑。
“卿卿，玩够了该跟本王回府了吧？”
全京城皆知瑞王裴景是个嗜杀成性的疯子，
我吓得连夜托贵妇姐妹走后门，一头扎进深宫考了正七品秉笔女官。
原以为皇城森严能保命。
岂料入宫当夜，那个疯子就翻进了我的卧房。
……
1
“深更半夜，女官大人的门闩怎么插得这般松？”
冰凉的指尖贴上我后颈时，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烛火被他随手掐灭，屋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光。
裴景顺势自身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窝，呼吸微烫。
“阿清，你躲我躲得好生辛苦。”
“连正七品的秉笔女官都考上了，裴姐姐在太后跟前费了不少口舌吧？”
我没敢动，声音颤得恰到好处。
“王爷认错人了，宫里只有秉笔女官魏芙，没有学子街的宋清。”
裴景低笑出声，胸膛震得我后背发麻。
“认错人？你膝盖上那块磕红的印子，昨晚本王才替你揉过。”
“那会儿你搂着我的脖子，喊我什么来着？”
“阿逢，还是外室？”
他的手掌极不安分，顺着我的腰线慢慢往上收紧。
“怎么不叫我穷书生了？”
我咬着唇，硬逼着眼眶泛酸，回过头对上他那双漆黑阴沉的眸子。
“王爷既然身份尊贵，何苦装穷作态来戏弄我一个弃妇？”
“温恕要扶正外室，我拿了放妻书满心欢喜去找你，你呢？”
“你让满院子的黑甲禁军跪迎你，提着带血的剑问我玩够没有。”
“裴景，究竟是谁在玩弄谁？”
裴景眸光微微一滞，落在脸上的神情隐约有些发沉。
“我若不装穷，你那双眼睛何曾会落在我身上？”
“三年前在马球场，你指着温恕夸他俊，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成亲后，你为了在命妇里合群，才去学子街找乐子，魏芙，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我侧过脸，避开他带着侵略性的视线。
“既然知道，王爷就该明白，我这个人最怕麻烦，更怕死。”
“京城谁不知道瑞王是个嗜杀的疯子？我不过求个安稳日子。”
“安稳日子？”
他冷嗤一声，一把将我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揉碎我的骨头。
“嫁给温恕是安稳，做本王的人就不是安稳？”
“你**今日下值后，在宫门外站了两个时辰，托人送了三盒螺子黛进来，你猜怎么着？”
我神色平静无波。
“内侍省退回去了，我不缺螺子黛。”
裴景挑眉，眼底的阴鸷化开些许，漫上几分恶劣的玩味。
“本王让人当着他的面踩碎了。”
“温少卿脸色难看死，口口声声说后悔与你和离，求见你一面。”
“阿芙，你若还惦记他，我现在就去大理寺拧断他的脖子。”
他凑在我耳边，语气轻缓。
我抬手按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长睫轻颤。
“王爷若想让我死无全尸，大可以今晚就闹得人尽皆知。”
“宫规森严，私通藩王，明日一早我就去慎刑司领白绫。”
裴景身形一顿，揽在我腰间的手微松。
“你在拿命赌我舍不得动你？”
“我只是想活。”
我仰起头，看着他被月色浸染的五官，语调极低。
“在这深宫里，多走一步是死，少走一步也是死，王爷若是真疼我，就该放我先站稳脚跟。”
裴景静静盯了我良久，忽然扯唇笑了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透着骨子里的偏执。
“好啊，本王给你时间站稳。”
“但阿芙，你记清楚了。”
他俯身在我颈侧狠狠咬了一口，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后宫高墙拦得住温恕，可拦不住我。”
2
天刚破晓，司礼监的值房外就聚满了各部送呈的折子。
“魏秉笔，大理寺温少卿在外候了半个时辰了。”
小太监低眉顺眼地端来热茶，试探着打量我的神色。
“说是禹州案有了新卷宗，非要面呈秉笔大人不可。”
我正拿着朱笔核对内库账目，头也没抬。
“卷宗留下，人让他回去。”
“大理寺有奏事太监，少卿大人越规入内廷，是嫌御史台的**折子不够多？”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温恕穿一身朱红官袍，面容清瘦，站在帘外隔着屏风望着我。
“阿芙，是我。”
他的嗓音喑哑，隐隐带着疲惫。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了吗？”
我搁下朱笔，隔着薄纱屏风看他。
“***，宫规在前，称呼差了，按律当掌嘴。”
屏风外的人猛地一僵，手指紧紧抠住门框。
“阿芙，月娥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语气放得极软，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
“我已经查清楚了，她肚子里那个根本不是我的骨肉。”
“是她在禹州惹上的仇家，设局骗了我，那夜我喝醉了，什么都没做。”
“**场那次是我糊涂，我被她喂了药，脑子不清醒才……”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
“大人不必同我说这些，林姑**孩子姓什么，与我毫无干系。”
“放妻书****，盖了官印，温魏两家再无瓜葛。”
温恕急了，抬手就想掀帘子进来。
“怎么会毫无干系？你是我的结发妻子！”
“当初在樊楼，在马球场，你眼巴巴瞧着我，满京城都知道你心仪我多年！”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怨我冷落你，怨我没护住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描金锦盒，隔着屏风递过来。
“你看，锦绣阁新到的螺子黛，我排了三日队才买到的，以前你最喜欢的。”
“阿芙，只要你点头，我今日就递折子向陛下请旨复婚，迎你回府做温夫人。”
“这深宫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伺候贵人如履薄冰，你性子软，怎受得了这般磋磨？”
我看着那个锦盒，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讽刺。
“温恕，你当真觉得，我喜欢的是螺子黛？”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
“你从前每次去夫人圈聚会，回来都高高兴兴同我说，夫人们羡慕你有螺子黛。”
“我以为……你最看重这些。”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正七品女官青缎夹袍。
“我喜欢螺子黛，是因为那是夫人们炫耀夫君体贴的话题。”
“你送我螺子黛，我能合群，你送林月娥螺子黛，我就成了笑柄。”
“如今我在御前伺候，太后赏的螺子黛堆在库房里用都用不完，你手里的腌臜东西，还是留给蘅芜苑的那位吧。”
温恕脸色瞬间惨白，手腕微微发抖，锦盒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阿芙，你变了。”
“你以前连踩死蚂蚁都要难过半天，现在怎么……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
“我没变，***。”
我走到屏风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从前太怕不合群，如今换了个圈子，不必再看你的脸色讨好旁人罢了。”
“温少卿请回吧，若再纠缠，我便让禁军请你出去了。”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悔恨与不甘。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城东学子街那个穷秀才，究竟是谁？”
3
温恕的质问被一声通传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太后娘娘召秉笔女官魏芙去寿康宫随侍！”
坤宁宫的大太监甩着拂尘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扫了温恕一眼。
“哟，***也在呢？大理寺的事办完了？御前奏对的时辰可快到了。”
温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得躬身退下，
临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满眼是痛色与未尽的执念。
我随着太监到了寿康宫偏殿，帘子一掀，满屋的脂粉香扑鼻而来。
“魏妹妹可算来了！”
裴姐姐，如今该称长宁郡主了，正倚在软榻上剥葡萄。
一旁的王夫人正给太后**肩，见我进来，眨了眨眼笑道。
“我就说魏妹妹是个能干的，才入宫两日，司礼监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太后半阖着眼，手腕上挂着一串沉香佛珠，闻言微微抬了抬眼皮。
“是个懂规矩的，哀家瞧着稳重，比外头那些整日争风吃醋的强得多。”
我恭敬跪地行礼。
“奴婢魏芙，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我起身。
“起来吧，长宁和崔丫头在哀家耳边念叨了你几百回，说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哀家冷眼瞧着，**那小子确实不成器，放着好好的嫡妻不敬，偏宠个来路不明的乐伎，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王夫人凑趣道。
“娘娘圣明，温恕如今在京城成了笑话，听说那外室这两日正闹着要死要活呢。”
裴姐姐嗤笑一声，吐出葡萄籽。
“可不是嘛，那林月娥仗着肚子里有个种，在温府又是摔瓷器又是骂下人，口口声声说***答应过扶她做正妻。”
“温恕昨夜回府，被她抓得满脸是血，温老夫人气得旧疾复发，今日大理寺的早衙，***是顶着抓痕去的。”
屋里的命妇们顿时掩唇笑作一团。
我站在一旁，眼帘微垂，适时地露出一丝黯然，却又带着隐忍的释怀。
太后将我的神情收在眼底，叹了口气。
“好孩子，受苦了。哀家听闻你精通蜀绣，明日西域进贡的贡缎到了，你替哀家掌掌眼，裁一件寿袍。”
“奴婢领旨。”
从寿康宫出来，王夫人挽着我的手，一路将我拉到御花园的长廊下。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我。
“昨夜……裴景去找你了？”
我心口一跳，脚步停了下来。
“姐姐怎么知道？”
王夫人翻了个白眼，抬手指了指我的领口。
“你当内廷司是什么地方？昨夜禁军换防的腰牌，是裴景亲自去兵马司盖的印。”
“全京城敢在宫里横着走的，除了这位瑞王爷，还有谁？”
她神色严肃了些，拉紧我的衣袖。
“妹妹，我得提醒你一句，裴景这人阴狠毒辣，十三年前淹太子射生父，绝非善类。”
“你若只是借他脱身倒也罢了，万不可动了真心，陷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我摸了摸颈侧那处隐隐作痛的齿痕，苦笑一声。
“姐姐放心，我从未想过攀附王府。”
“温恕的负心让我看明白了，男人的宠爱靠不住，唯有名分和权势是真的。”
“我想在御前长久待下去。”
王夫人欣慰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能这般想便最好，过两日是太后寿宴，各府命妇和外官皆要入宫贺寿。”
“温恕定会带林月娥来请罪求恩典，裴景也不会缺席。”
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到时候，姐姐替你把这出戏唱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