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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缺席的第五个除夕夜,女儿一家三口来我家吃饭。

饭桌上夫妻俩又吵了起来。

从家务一直是她在干,到指责女婿不顾家。

一向好脾气的女儿吵得红了脸,

“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个单亲母亲。”

我偷偷给沈建国发消息,问他能不能请假回来一趟。

小宝在一旁怯生生地抓着我的衣角,连哭都不敢出声。

“我在外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

“那你去年跟你同事在酒吧接吻,也是为了我跟孩子?”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女婿猛地掀翻一桌子饭菜,指着我嚷嚷。

“**不也**了,也没见**天天揪着不放?怎么你就不能原谅!”

与此同时,

我收到沈建国发来的消息:

“家和万事兴,你劝女儿向你学习,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看向站在一片狼藉中的女儿哭得浑身发抖,

像极了几十年前刚发现沈建国**的我。

这些年,我为了家庭和孩子一直在忍。

可现在,我的女儿也将走上我的老路。

我一巴掌打在女婿脸上。

“**就是不能原谅。如果你执意如此,大可跟我女儿提离婚。”

沈建国,我决定不再忍了。

这个烂掉的家,我自会带着女儿闯出去。

......

“你别后悔。”

女婿摔门离开后,

我牵起女儿下意识攥紧的手,

掌心已经被她抠出了一道血印子。

我喉咙发紧,

“小涵,你会不会恨我擅自帮你提了离婚?”

女儿却笑了,目光扫过还在啜泣的外孙女小宝,最终落在我身上,

“我早就想离婚了,他在外面一直不老实。”

“有一次他喝多回来耍酒疯,吓得小宝那几个月听到她爸的声音就应激。”

“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孩子。”

“妈,我知道你当初也是因为我,才没跟爸......”

“人就这么一辈子,没必要委屈自己。”

活了半辈子才明白的道理,

此刻听女儿讲出来。

我恍惚看见了当初拉着我的袖子说妈妈爸爸不要离婚的女儿,

真的长大了。

我拒绝了女儿帮我收拾的提议,让她带小宝离开了。

沈建国到家时,我正蹲在地上拾碎碗,

他皱着眉,

“哪有你这么当**,竟然劝孩子离婚?”

“赵芸芳,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不懂事。

我照顾了他半辈子。

竟然只换了一句不懂事。

我一晃神,竟被地上的碎瓷片扎到手,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这老太婆倒是小心点啊!”

沈建国急忙拉着我坐到椅子上,

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医药箱。

我看着男人有些佝偻的背影,

恍惚想起当年,8岁的他提着菜刀闯进我家,

在我爸一句句赔钱货的骂声中,拉着我跑出了家。

两张0块钱的车票,

两千多公里的路程,

他把我从烂泥里拽了出来。

“毛手毛脚的,算了,你别整了,剩下的我来收拾。”

“估计你刚才没吃饭,我出来时给你点了粥。”

“你那破胃还敢不按时吃饭,到时候遭罪的不还是你!还真当自己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了?”

他边念叨着,边转身接了一杯水塞到我手中,

明明只是温水,

却烫得我鼻头发酸。

他记得我胃不好,

却不知道,我饿坏了胃,是因为他。

刚进城时我们手里的钱根本不够,所以我经常骗他说已经吃过了,

把钱省下来,让他吃饱。

我声音发颤,

“我们离婚吧。”

男人打扫的身影顿了一下,有些不耐烦,

“家里已经够乱了,你就别跟着一起添乱了。”

我正要开口,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沈建国脸上闪过一瞬慌张,下意识解释,“是同事...”

说着要走远去接。

我却先一步抢过手机,

接通的瞬间就传来苏婉柔柔媚的声音,

“建国,饭都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的不是过来。

而是回来。

我举着手机,冷冷看他,

“这次还打算用出差当借口吗?”

一片死寂后。

苏婉柔率先挂断了电话。

沈建国僵在原地,罕见地露出无措。

我平静地调出手机相册,递到他眼前。

这是一个月前,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我当时还以为骗子。

直到看清照片内容,

跟我结婚几十年,从来没陪我逛过一次超市,觉得那种地方吵得他心烦的男人,正笑容满面地搂着苏婉柔在逛更嘈杂的菜市场。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只是懒得陪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