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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温汐和邵聿,白手起家做了五年孕产品牌。
品牌过审通知书到手的同一天,他逼她打掉腹中骨肉。
暴雨夜她驱车抢救仓库原料,车祸早产,命悬一线。
醒来只听见他一句:孩子没能保住。
离婚五载,行业展会重逢。
他身侧的男孩仰头看她,精准认出她腕上的旧疤。
她攥着亲生儿子的病历而来。
这一次,欠她的,连本带利,都要讨回来。

孕婴童秋季博览会开到第三天,我的展位依旧冷清。
供应链展区缩在角落,来往的人捧着咖啡步履不停,全奔着那些光鲜的头部品牌去。
隔壁展位在砸金蛋,锣鼓声一阵接一阵,砸得人心头发闷。
我递出去的产品册,配方专利那页折了角,是出门前随手折的。
三天发出去两百本册子,收回来的名片不到十张。
助理小齐凑过来劝:“**,明年这种展会,咱不来了。”
“来。”我指尖摩挲着册边,“上潮是新牌子,新牌子就得熬。”
上潮是我离婚后从头搭起来的,专做孕婴童原料与配方研发。
利润薄,名声浅,全靠一口心气撑着。
“**,邵氏的人过来了。”小齐小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主展位那边,邵氏消费,阵仗很大。”
我抬头,看见了邵聿。
他穿深灰大衣,比五年前瘦了些,下颌线绷得冷硬,被一群人前呼后拥往这边走。
人群本该围着他打转,他却走得比谁都快,步子带着股不容错辨的目的性。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慢了半拍,连隔壁的锣鼓声,不知何时都停了。
他身后跟着个穿米白套装的女人,笑容标准得像量过尺寸,手里牵着个小男孩。
男孩五六岁年纪,虎头虎脑的,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邵聿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蒙尘的旧家具。
“温汐。”他叫我名字,声音平得没一丝波澜,“上潮供应链创始人。功课我做了,你做原料,也做配方。”
我瞬间明白——他是带着答案来的。
“邵总消息灵通。”我把册子往包里收,“我这点小生意,劳不动邵氏大驾**。”
**两个字,我先捅破了。
他还没接话,那男孩忽然挣开女人的手,颠颠跑到我展位前。
目光直直落在我挽起袖子的右手腕上。
我腕上有道疤,平日被表带压着,刚才捋袖子时露了出来。
浅粉色的一道,深浅叠着,像条蜿蜒的细线。
“阿姨。”男孩仰起脸,“你手上是什么?”
他说话的调子钝钝的,语速慢,尾音微微往下沉。
像有人刻意教着,学我的语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不能碰。”听见自己的声音发轻,“阿姨会疼。”
童郁这时笑着弯下腰,伸手去拉男孩:“昱衡,跟妈妈走,别缠着阿姨。”
她叫他昱衡。
米白套装,无懈可击的笑,牵孩子的手势稳又轻。
一看就是练过无数次的。
“不好意思啊**。”童郁直起身,笑容挑不出半点错处,“孩子认生,专挑看着亲切的阿姨搭话。”
我还没应声,男孩已经被她牵走了。
走出两步,他忽然回头看我。
“阿姨。”他说,“我见过你的照片。”
我手里的册子“啪嗒”掉了一页在地上。
邵聿垂眼扫了那页纸一下,没弯腰。
他转身就走,大衣下摆扫过我的展位边缘。
像随手掸掉一点灰尘。
我弯腰捡起那页纸。
是配方专利那一页。
照片。
什么照片?
我把册子按在桌上,手心慢慢沁出冷汗。
五年了,我腕上的疤都淡了,他怎么反倒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