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师尊即将飞升的前一夜，我亲手挖出了他刚换上的至尊剑骨，喂给了宗门后山的野狗。

全宗门都以为我疯了，毕竟我是为了救他，甘愿献祭自己三魂七魄的卑微舔狗。

他们不知道，我眼前正飘过密密麻麻的弹幕。

快挖！这狗渣男拿了你的剑骨去救他的白月光小师妹了！

你明天就会被他们丢进万鬼窟当替死鬼，骨头渣都不剩！

看着倒在血泊中满脸不可置信的师尊，我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不好意思，这骨头我就是喂狗，也不给你。」

1.

我叫闻人绾，天衍宗第七峰的亲传弟子。

入宗那年，我灵根残缺，连引气入体都比旁人慢了三年。

是师尊裴照微亲自把我带回山上，替我洗经伐髓，教我识剑，给我灵石和丹药。

他对所有人都冷淡，唯独对我耐心。

所以我曾以为，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直到今夜。

裴照微闭关七日，终于在飞升台上换骨成功。

天降金光，剑意横扫九峰。

掌门带着全宗弟子跪在山门前，恭贺他凝成至尊剑骨。

我却提着一把剔骨刀，站在他的洞府里。

裴照微刚从飞升台返回，白衣上还带着未散的金芒。

他看到我，眉头微微一皱。

「绾儿，谁准你进来的？」

从前他这样问，我会立刻跪下认错。

今夜我没有回答，只抬手布下隔音阵。

他察觉不对，袖中长剑出鞘半寸。

「你想做什么？」

我握紧剔骨刀，走到他面前。

「师尊，你换骨疼吗？」

裴照微眼底掠过冷意。

「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疼痛算不得什么。」

「那便好。」

我抬刀刺入他胸口。

鲜血溅上我的手背，裴照微抬掌击在我肩头。

我撞上石壁，喉间涌出腥甜。

可他刚凝成的至尊剑骨尚未与血肉完全相融，护体剑气并不稳定。

我咬牙爬起来，再次扑了上去。

裴照微没有立刻杀我。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发疯，仍想留我一条命。

这一迟疑，给了我机会。

刀锋沿着锁骨往下，切开皮肉，触到那块新生的骨头。

裴照微脸色骤变。

「闻人绾！」

我听见脑中传来密密麻麻的文字。

快挖！这狗渣男拿了你的剑骨去救他的白月光小师妹了！

你明天就会被他们丢进万鬼窟当替死鬼，骨头渣都不剩！

别信他，他收你为徒就是为了养骨，等剑骨成熟，马上把你送去献祭！

刀尖停了一瞬。

我抬眼看向裴照微。

「我为你献祭三魂七魄，替你挡过九次反噬，换来的就是这块至尊剑骨？」

他瞳孔微缩。

「谁告诉你的？」

我笑了。

「你只管回答，是，还是不是？」

裴照微抬手封住胸前伤口，冷冷道：「你灵根残缺，留着剑骨也是浪费。只要小师妹熬过今晚，我会补偿你。」

他承认了。

我又一刀落下。

裴照微终于动了杀意，剑气轰碎隔音阵。

洞府大门被撞开，掌门、长老和几十名弟子冲了进来。

所有人都看见，我双手插在裴照微胸腔里，正往外扯那块刚换上的至尊剑骨。

2.

「住手！」

掌门玄鹤真人厉声喝止。

剑气压下，我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裴照微捂着伤口，踉跄退到石台旁。

他身上的金芒迅速黯淡，胸口裂开的血肉无法愈合。

小师妹谢灵妩扑到他身边，眼眶通红。

「师姐，你为什么要害师尊？」

我看着她。

她穿着新换的月白法衣，腰间挂着裴照微送的玉佩。

那块玉佩，我曾在寒潭里找了三天三夜。

裴照微说是给我的拜师礼，后来却转送给了谢灵妩。

玄鹤真人盯着我手里的剑骨，怒意压过震惊。

「闻人绾，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此骨关乎你师尊飞升大计，你敢毁他道基，宗门绝不会放过你！」

「他的道基，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他的弟子！」

「弟子就该把命交给师尊？」

没人回答。

谢灵妩咬着唇，轻轻扶住裴照微。

「师尊受了重伤，快送他去剑池疗伤。」

裴照微却抓住她的手腕，盯着我。

「剑骨还在她体内？」

「在。」

「那就剖出来。」

这四个字落下，洞府内安静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我被送进万鬼窟前，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她的三魂七魄已经被阵法牵引，不能浪费。」

我跪在阵眼里，求他救我。

他站在阵外，握着谢灵妩的手，连眼皮都没有抬。

如今这句话提前了十年。

我收回思绪，伸手探入自己胸口。

「不用你们动手。」

掌门皱眉：「闻人绾，你还敢——」

我一把扯出自己的残缺剑骨。

血喷了一地。

谢灵妩捂住嘴，倒退两步。

裴照微也愣住。

我把那块染血的骨头丢到他脚边。

「你的剑骨还给你。」

裴照微俯身捡起，掌心刚触到骨面，剑骨便发出刺耳的裂响。

我早在刀上涂了断灵散。

至尊剑骨离开我的身体后，立刻失去灵性。

裴照微脸色沉下去。

玄鹤真人怒道：「你竟敢毁掉剑骨！」

「不是我毁的。」

我指向裴照微胸口。

「这是他刚换上的那块。」

话音刚落，洞府外传来犬吠。

后山的野狗不知何时冲破了禁制，闻着血腥味挤进门来。

我捡起剑骨，转身走向后山。

裴照微抬剑拦住我。

「把骨头留下。」

「这是我的东西。」

「你已经毁了它。」

「毁了也是我的。」

他剑尖抵住我的咽喉。

谢灵妩低声道：「师尊，她已经疯了，别再纵容她。」

我盯着那柄剑，忽然发现剑柄上的青玉坠子很熟悉。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三年前，我把它送给裴照微，求他替我查清灭门真相。

他收下后说会替我讨回公道。

如今那块玉被镶在他的剑上。

「原来连我**遗物，你也拿去哄她了。」

裴照微神色一变。

下一刻，我抬手扯下青玉坠子，转身冲进后山。

3.

后山禁地里养着七条獠牙犬。

它们是宗门用来吞噬魔气的凶兽，平日由执法堂看守。

我把那块剑骨抛进犬群。

七条野狗同时扑上去。

裴照微的剑气紧随而至，斩断了我面前的石柱。

「闻人绾！」

我被碎石砸中后背，跌进泥水里。

玄鹤真人带人封住退路。

谢灵妩站在裴照微身旁，语气带着哭腔。

「师姐，你若把剑骨交出来，师尊还能饶你一命。」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什么时候饶过谁？」

「你胡说！师尊收留你，教你修行，给你最好的丹药，你却恩将仇报！」

「那些丹药，是从我闻人家的库房里取出来的。」

谢灵妩僵住。

玄鹤真人脸色难看。

「闻人家已经覆灭，你一个孤女，凭什么说那些东西是你的？」

「凭我闻人家的族印还在师尊的储物戒里。」

我抬手指向裴照微。

他的右手微不**地收紧。

弹幕再次涌出。

宿主快跑！谢灵妩马上要装晕，把偷来的魔骨栽到你身上！

她已经把魔气藏在袖子里了，等会儿会说你修炼邪功！

我视线落在谢灵妩袖口。

黑色魔气正顺着她的指缝往外溢。

她见我看过去，立刻捂住胸口，向后倒去。

「师尊，我好难受......」

裴照微扶住她。

「灵妩，你怎么了？」

她抬起惨白的脸。

「是师姐，她身上的魔气冲撞了我。」

玄鹤真人马上祭出镇魔钟。

钟声落下，魔气从我体内爆开。

那不是我的气息。

谢灵妩藏在我衣襟里的魔骨被震了出来，滚到所有人面前。

执法堂长老当场变色。

「她竟然私藏魔骨！」

谢灵妩靠在裴照微怀中，眼泪滑落。

「我就知道师姐恨我，没想到她会用这种邪物害我。」

我看着那块魔骨，想起前世。

我被押进执法堂时，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储物袋里有魔骨，房间里有魔族秘术，连我修炼的灵力也被验出魔气。

那时我解释了三天，没人听。

后来我才知道，谢灵妩早已把我的灵根换走，又用秘法伪造了气息。

这一次，她还是用了同样的手段。

「搜她的身！」

玄鹤真人下令。

两名女弟子上前按住我，扯开我的衣襟。

我没有挣扎，只看向裴照微。

「师尊，你确定要让她们搜？」

裴照微避开我的目光。

「若你清白，自然不怕查验。」

我笑了一下。

他知道我身上的伤，知道我受不住镇魔钟，也知道谢灵妩袖中有魔气。

可他仍然选择站在她那边。

女弟子从我怀里搜出一枚黑色玉简。

玄鹤真人接过玉简，灵识一扫，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魔族血祭术！」

谢灵妩哭得更厉害。

「师姐，你为何要修炼这种东西？」

我看着那枚玉简，忽然意识到，弹幕没有说错。

他们准备把我提前送进万鬼窟。

4.

执法堂连夜开审。

我被锁在问罪台上，胸口的伤只用一块粗布包着。

血不断往下淌。

玄鹤真人坐在高台，裴照微和谢灵妩坐在他身侧。

四周站满了宗门弟子。

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厌恶，仿佛我已是魔族奸细。

「闻人绾，魔骨和血祭术都在你身上，你还有何话说？」

我抬头。

「魔骨不是我的，玉简也不是我的。」

「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那便查谢灵妩的袖子。」

谢灵妩立刻站起来。

「师姐为何一直针对我？我只是被你害得灵脉受损，何曾得罪过你？」

她抬起双手，袖口干净。

可她的右手腕缠着一条红绳。

我认得那红绳。

那是血祭术的引灵绳。

我曾在闻人家的遗物中见过。

「红绳解下来。」

谢灵妩眼泪落得更急。

「师尊，我怕。」

裴照微眸色一沉，抬袖将红绳震断。

断绳落地，化为灰烬。

所有痕迹当场消失。

我看向裴照微。

「师尊，你毁证？」

「够了。」

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对我露出杀意。

「你伤我在先，又私藏魔骨，现在还污蔑灵妩。闻人绾，你若认罪，我可以留你魂魄。」

我问：「留我的魂魄做什么？」

裴照微沉默片刻。

谢灵妩替他答了。

「明日万鬼窟开启，需要一个人镇住鬼门。你若肯献祭，宗门会替你保留名册，百年后仍有人记得你。」

四周响起低低的议论。

有人说我该知足。

有人说师尊已经仁慈。

我忽然很想笑。

前世我死后，宗门给我立过一块碑。

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句话。

「叛宗妖女闻人氏，魂祭万鬼窟。」

如今他们连这块碑都懒得给了。

玄鹤真人敲响审魂铃。

「闻人绾，跪下认罪。」

我不跪。

两名执法弟子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压倒在问罪台上。

裴照微看着我，神情毫无波澜。

「绾儿，别逼我。」

我偏头吐出一口血。

「裴照微，你收我为徒，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你父亲欠我一条命。」

「他欠你的命，你便灭我全族？」

「你父亲偷走了天衍秘境的钥匙。」

「钥匙在你手里。」

我说完这句话，整个执法堂突然安静。

谢灵妩的脸色白了。

裴照微缓缓起身。

「谁告诉你的？」

我望着他，正要开口，脑中的弹幕忽然全部消失。

紧接着，一道血色提示浮现。

检测到剧情核心人物正在干扰天幕，弹幕将在三息后关闭。

宿主若无法在三息内完成关键选择，将失去重生资格。

我看见裴照微抬起手。

他掌中握着的，正是闻人家族失踪多年的秘境钥匙。

而那把钥匙上，刻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