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衣服站在黑暗里。
那天晚上,我在频道里,一个字一个字接住了他的命。
到他嘴里,叫省心。
半夜我起来喝水,书房的灯还亮着。
陆沉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压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抬头写着:机长情况说明。
“塔台第三条指令迟滞四十秒,致本机高度损失二百米,险些失速。”
落款:陆沉。
纸边贴着一张粉色便签,是苏念的字:
“陆沉哥,这句写狠一点,公司那边才好交代。”
我盯着那四十秒,看了很久。
那天跑道**上,趴着一架爆胎的货机。
那四十秒,我在替他把那架货机挪开。
他拿这四十秒,给我写了一份罪状。
3
第二天一早,陆沉在玄关穿鞋,又提起那件事。
“让你打听的人,问着了没有?”
“问了。”
“叫什么?”
我看着他系鞋带的手,那双手在操纵杆上抖了十七分钟。
“陆沉,那天塔台的人,要是你认识呢?”
他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我,像在看一个笑话。
“我认识?塔台那帮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一个排班的,懂什么叫进近?别瞎掺和。”
苏念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嫂子也是关心你嘛。”
“她要真关心,”陆沉拉开门,“那晚就该来停机坪。”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