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抵伤害，你我终是无缘

跟沈奇告白99次后，我再次失败。
心灰意冷之下，我打通了那个通往十年之后的电话。
“沈奇，十年后我们有没有在一起？你还像现在一样讨厌我吗？”
对面沉默了好久，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变得哽咽：
“没有……我爱了你十年，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是你不要我了……”
他接连的控诉，好像我才是个负心人。
我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可回到沙滩上。
我听见陈欣然问沈奇：
“尤夏跟你告白那么多次，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沈奇轻蔑一笑：
“这样的可能，或许下辈子才有。”
他脸上的嘲讽，和刚才电话里颤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突然就放下了自己对他的执念。
1.
沈奇凑上前，故意问陈欣然：
“尤夏的事情先放到一边，你怎么想的？我对你什么心思，你不可能不清楚。”
女孩推了他一下，红着脸问他：
“我总觉得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跟尤夏认识那么多年，我不过一个中途***的，我能信你的真心有多少？”
还是熟悉的场景。
就跟我屡次跟沈奇告白，屡次被他无情拒绝一样。
我们是人尽皆知的三角恋。
我爱他，他却爱她。
沈奇有些苦恼：
“她长什么样？你又长什么样？”
“你为什么会觉得，**子喜欢我？我就偏得喜欢她呢？”
陈欣然是大家公认的大美人。
而我，体重一百二十斤，漂亮这个词从来落不到我的头上。
以前我会错沈奇的意思，在每次他摸着我的头，双眼含笑地说我可爱的时候。
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所以我鼓起勇气跟沈奇告白。
那时他身边站了很多朋友，都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阿奇，你最疼爱的**妞来跟你告白了，你还快点答应别人！”
“虽然这样的搭配看起来有点奇怪，但爱是最重要的，大家说对不对？”
我亲眼看见沈奇眼里的欣喜立马暗淡。
他脸上的表情很局促，嘴唇嗫嚅了几下，才终于看着我说：
“对不起尤夏，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他迅速地转身离开，连头也没回一下。
以前他从不会这样，他会永远跟我同排走，亦或是跟在我的身后。
眼睛亮亮的跟我说：
“我们只有两种结局，一直并肩，或者是我在你身后，你一转头就能看到我。”
当时只觉得时光真的很美好。
我也以为，自己跟眼前的人会有一个未来。
我从来都没预料过他的身边会出现一个陈欣然。
也没预料到，在沈奇心里，竟然是这么看我的。
陈欣然满脸羞红，欲擒故纵地说；
“尤夏刚跟你表白，我如果现在跟你在一起，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阿奇，你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或许你是因为我的容貌冲动，但我希望，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
她推开他，跑回酒馆里。
沈奇看着她的背影点了一根烟，整个人看起来很惆怅。
他转头看见了我，有些错愕，还有些不耐烦。
“听多久了？为什么你总喜欢用你以为的方式对我好？总是要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他把告白失败的气撒在我的身上。
言语如利刃，刺得我的胸口生疼。
“在你心里，被我告白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我鼻头发酸。
他从来不知道，我的每一次告白，有多用心，又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当初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是他陪在我的身边。
用力握住我的手说：
“别怕，以后有我陪在你的身边。”
我**泪问他：
“怎么陪？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沈奇很认真地点头。
那时我怎么会想到，多年之后，他会面无表情地对我说：
“是，你在我身边，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他丢下这句话就走。
剩我一个人，如同被泼了一桶冷水，全身冰凉。
十年后的沈奇告诉我：
“我一直很爱你，只是年轻的时候太要面子，不敢直面自己的心。”
“夏夏，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不要轻易放弃我，只要你能再向前一步，或许我就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了。”
但我所有的尊严都在此刻全然粉碎，我已经没有勇气再继续爱他。
我哆嗦着手，拨打了一个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国？我答应跟你在一起。”
2.
那晚之后，我跟沈奇几乎半个月没有见面。
但我每天都能看见他跟陈欣然的消息。
一起去游乐园，一起看午夜场的电影，一起去曾经我跟沈奇约定好的地方旅行。
我吃不下也睡不好，半个月就瘦了七八斤。
有天我因为低血糖被送进医院挂水。
沈奇的好朋友齐叙给我打来电话：
“你去哪儿了呀夏夏？阿奇生**都忘了吗？”
我喉咙一哽。
以前他的生日，我总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沈奇总会把我请到人群中央，会举着话筒，用最溺爱的眼神对我表示感谢。
可是去年的生日，他却揽着陈欣然，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我。
想起那天沈奇在沙滩上对我说的话，痛意仿佛还在拉扯着我的身体，我下意识拒绝：
“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你们玩吧，礼物我会给他补上的。”
对面的手机被沈奇夺过。
他声音很焦急：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的眼眶胀疼得厉害。
以前我生病，一直是他在身边费心费力地照顾我。
其实沈奇对我很好。
好到哪怕我已经不是他的最优选，我仍然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恨他。
“没什么事，不用担心，祝你生日快乐。”
我先挂断了电话。
已经决定不再对他有任何期许。
是他自己说的，我出现在他的身边，只会让他丢脸。
我不可能再做这样贬低自尊的事情。
但我没想到。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病房里。
急得满头大汗，眼眶都红了一**。
沈奇几乎是扑在我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探了我一遍。
然后失控出声：
“尤夏，你长本事了啊，为了减肥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他气得不行，声音都开始发抖。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听见后进门的陈欣然走上前来，对我假意关怀：
“对呀夏夏，女孩的身体最重要，你不会是听了外面的人讲，阿奇是因为你胖才不喜欢你的，所以你才玩命减肥是吗？”
“就因为你，阿奇的生日宴会都办不下去了，一大堆朋友被他扔在那边。”
她语气里的责怪很明显。
沈奇听了，也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打算。
我把原本想说的话收回，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反问他们：
“跟你们有关系吗？我又没让你们来。”
刚刚我才想起，沈奇有朋友在这个医院工作。
估计是他泄露了我的行踪。
看着我淡漠的态度，沈奇更加生气，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
“我为什么来？市里那么多医院，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怎么偏偏就选了这里？”
“尤夏，不是每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都有用，如果不是欣然让我来，我才懒得管你！”
他眼里的担心忧虑变成了冷酷的攻击。
“你没必要用这种态度跟欣然讲话，我现在就告诉你，根本不是胖不胖的原因，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个人，在我心里，你连欣然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他说无论我是胖是瘦，他都不会考虑我，让我死了卖惨这条心。
我什么都没做，就被他们莫名闯进来痛斥一顿。
愤怒全部演变为心寒。
我闭了闭眼，过了好久后才伸手指着大门：
“说完了吗？说完了请你们两个离开。”
我突然觉得好累，追逐他这么多年累，被他误解还要想办法解释更累。
沈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尤夏，你确定？今天我只要跨出这个门，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管你！”
他以为我会慌乱。
但我只是告诉他：
“求之不得。”
3.
沈奇带着陈欣然摔门离开。
那天晚上，他们在朋友圈公开恋情。
两人在摩天轮里接吻，沈奇配文：
“零点后的第一秒，我终于得偿所愿。”
我心里有个角落空落落的，但还是选择点赞祝福。
输完点滴离开的时候，齐叙突然出现在医院门口。
他拉住我：
“你们怎么回事？沈奇来医院之前，整个人都快急疯了，怎么现在又跟陈欣然在一起了？”
如果说这个世上99%的人都不赞同我跟沈奇在一起。
那么齐叙，就是剩下那1%的人。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到，我就难受得不行。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不舒服来打点滴，哪里惹到了他们？”
“他们想在一起无所谓啊，为什么偏要来找我的不痛快？”
我说得哽咽，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还因为过往那么多年。
我跟沈奇曾经感情那么好，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一步，我想不明白。
但齐叙一根筋，硬要拉着我上车：
“你们这俩人就是别扭得很，我只知道，要是他真的跟陈欣然在一起，以后你们两个都要后悔一辈子的！”
他说要让我跟沈奇说清楚。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吗？他现在就是糊涂，咱们不能放弃他呀！”
他把车开得飞快，停在沈奇家大门口的时候，我都还有些恍惚。
这个地方我太熟悉了，我有许多东西放在里面。
拖鞋，睡衣，玩偶。
包括屋内那些奇怪又可爱的装饰，都是我亲自买回来的。
以前沈奇老爱逗我：
“你放这些东西在我家里，要是被暗恋我的女孩看到了，误会我怎么办？”
那时我觉得他一根筋，气他看不出我心里在想什么，一个下午没有跟他说话。
傍晚他买了我最喜欢吃的小蛋糕回来，讨好地看着我：
“再气也不能不吃东西呀。”
“我逗你的，我不会带其他女人回家，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来。”
他主动喂我吃蛋糕，捏着我肉嘟嘟的脸说：
“快吃呀，这可是我最宝贵的东西，要是瘦了一点，我可得跟你算账！”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
因为有他，我从来没有过身材焦虑。
可现在也是因为他，让我从一个阳光骄傲的人，因为自己的体重，变得极其自卑。
齐叙给我开车门，有路灯照射，他才认真打量了我一下：
“天啊夏夏，你怎么突然瘦了那么多？”
“怪不得沈奇总跟我们说你可爱，稍微瘦一点直接就成小美人了！”
他嘴上虽然在打趣，可始终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
“沈奇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连他家都没去过几回，更别提其他女人了，只有你是那个例外。”
“上次我看到他家布置的那么少女心，还说他是**呢，后来才知道这是你留下来的。”
“不瞒你说，他卧室里还有你的照片，这还是我偷偷看到的，其实他心里可在意你了！”
我的思绪跟着他飘远，心也莫名变得柔软起来。
齐叙胸有成竹地带我去按门铃。
但我先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
然后看见陈欣然抱着一个大箱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的注意力不在来人身上，还在转头跟沈奇说话：
“这些破烂我都扔掉了哈！”
男人无所谓的回答：
“随便你。”
我看了一眼盒子，里面七零八碎堆满了我的东西。
一颗心，瞬间变得无比死寂。
4.
陈欣然好像才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我的注意力全在她扔在门口的盒子上。
直到齐叙提高嗓音质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终于回过神来。
沈奇被门外的动静吸引过来。
他一见到我们，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但他刚准备说话，陈欣然就挽着他的手跟我们打招呼：
“我是他的女朋友，来他家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反而是你们，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过来，不觉得自己很没有礼貌吗？”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十分不屑：
“在医院看着挺严重的，怎么现在就好了？”
“看吧，我就说你在装。你也不要怪我说话难听，我也是女孩，哪怕知道你是我的情敌，我也不希望你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用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的身体博取同情。”
她振振有词，好像真的是在为我考虑。
可我死死地盯着她身上穿的睡衣，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我上前抓住她：
“你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
这是当年沈奇第一次赚钱，从国外给我买回来的真丝睡衣。
我一次也舍不得穿，还被他笑话，把一件衣服放成了古董。
然而现在，却被陈欣然堂而皇之地穿在身上。
陈欣然大叫：
“你在干什么？你抓疼我了！”
她这么一喊，沈奇马上拽住我的手：
“尤夏，松开！”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朝着沈奇大吼。
他怔怔地看着我，最后却只是说：
“一件衣服而已，你穿和她穿，又有什么不同？”
他面无表情，但我没有放手，心也逐渐凉透。
我流着眼泪问他：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秒钟？”
沈奇别过脸不说话。
陈欣然却在此时突然用力，我一下被她甩出去好远。
滚**阶的时候。
我听见齐叙和沈奇同时大喊：
“沈奇，***是不是疯了？！”
“夏夏！”
我的大腿被擦破好大一块皮，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滑。
沈奇想要冲下来，但陈欣然拦住他：
“你如果今天下去，咱俩就分手。”
他猛然顿在原地，这样的反应让我彻底心死。
齐叙指着他的鼻头骂：
“沈奇，***最好别后悔！”
他话音刚落，大门外突然驶来一辆豪车。
车内的俊俏男人慌忙开门下来。
他伸手抱我起来的那一刻，止不住地亲吻我的额头：
“别怕，我来了……”
沈奇见状，终于忍不住冲过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表情都狰狞起来：
“你是谁？把她放下来！”
季明锐转头看向他，脸上全是不屑：
“她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