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台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掉进了车厢和站台的夹缝里。
**全程低着头刷短视频,孩子喊他都没听见。
上一世,有人拍了视频发上网。
只因为镜头里我刚踏上车门,身后孩子就掉了下去,全网一口咬定我就是那个妈。
骂我不配当妈,骂我活该,私信里全是诅咒。
我去找孩子**,求他发条微博帮我澄清。
他打了个哈欠说。
"我儿子都没了,你至于追着我要这点名声吗?"
亲戚朋友也劝我大度。
"人家长辈刚丧子,你就别添乱了。"
"网友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你忍忍就过去了。"
我忍了。
后来人肉帖越扒越细,我的工牌、住址全被挂了出来。
公司把我辞退,房东把我赶出门。
我妈打电话来哭,说楼下邻居都在指指点点。
我每天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开灯,手机一开机就是几千条**。
三个月后,我在浴室里割了腕。
再睁眼,我站在站台上,那个小男孩正晃悠悠往站台边缘走,**还在刷手机。
这一次,我没有跟着人流上火车。
我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
直播间里只有三个观众。
我把镜头转成后置,对准站台边缘,又把声音开到最大。
小男孩离黄线只剩半步。
他回头喊了一声。
“爸爸,车来了。”
赵鹏戴着一只耳机,拇指还在往上划。
手机里传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他连头都没抬。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安全线内大声提醒。
“穿黑外套的先生,看好你的孩子,他已经走到边上了。”
赵鹏终于抬头,却先瞪了我一眼。
“关你什么事?”
“拍什么拍,没见过孩子啊?”
他说完又低下头。
像是多看孩子一秒,都耽误他刷下一个视频。
直播间人数跳到二十七。
有人问我是不是认识他们。
我对着镜头说得很清楚。
“不认识。孩子身边只有这个男人,他说不用我管。”
这句话刚落,进站的风卷了过来。
小男孩被人群挤得晃了一下,鞋底踩空,整个人瞬间矮了下去。
一声尖叫刺穿站台。
我冲向旁边的紧急按钮,用力按下去。
“有孩子掉下去了!停车!快停车!”
工作人员吹着哨跑来。
我和旁边两名乘客一起挡住继续往前挤的人,又趴下去喊孩子别动。
赵鹏这时才摘下耳机。
他茫然地看了一圈。
“我儿子呢?”
没人回答他。
夹缝下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赵鹏脸一下白了。
可他没有先趴下看孩子,反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是不是你撞的?”
“你拿手机拍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掉下去?”
他的手越抓越紧。
镜头被晃得厉害,却把每个字都收了进去。
我甩开他。
“我提醒过你两次。”
“你放屁!”
赵鹏指着我的脸,声音比孩子哭得还响。
“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你在拍?肯定是你推的!”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时候慌了。
我怕耽误救人,怕把事情闹大,转身上了车。
这一走,便给了所有人随意编排我的机会。
这一世,我站着没动。
工作人员很快把孩子托了上来。
他额头擦破一块,右脚不敢落地,却还活着。
我腿一软,扶住了
柱子。
赵鹏扑过去抱住孩子,哭得像个好父亲。
孩子却一直推他的手机。
“爸爸,我叫你了。”
“我叫你好多次。”
赵鹏的哭声停了一瞬。
他看见周围举起的手机,立刻把孩子抱得更紧。
“都怪那个女的。”
“她站那么近不拉一把,就知道拍!”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冲我翻白眼。
“你这人心怎么这么硬?离得那么近,伸手会死啊?”
我看着她。
“我伸手时孩子已经掉下去了。我按了停车按钮,也叫了工作人员。”
她撇了撇嘴。
“说得真好听。你开直播,不就是想红吗?”
赵鹏马上接话。
“她拿我儿子的命蹭流量!”
他抱着孩子朝我撞过来。
“把手机交出来!不许发!”
我退到工作人员身后,把直播回放存进云端。
屏幕上,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三千。
可几分钟后,一段只有九秒的视频先冲上了本地热榜。
画面里,我举着手机站在车门旁。
下一秒,孩子坠了下去。
标题只有一行字。
“亲妈忙着直播,四岁儿子掉下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