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结婚前一周,丈夫瞒着我,把婚宴定在了我的饭店。
二十八桌,不收场地费,不收人工费,酒水菜钱也由我们出。
他在家族群里说得豪气:
「都是一家人,你婶子开饭店的,这点成本算什么?」
婆婆带着侄媳妇来试菜,张嘴就要龙虾、帝王蟹和整只烤乳猪。
临走时,她还敲了敲收银台。
「自家孩子结婚,你可别想着赚钱,传出去丢的是我们家的脸。」
丈夫已经印好了请帖。
上面明晃晃写着:新郎叔婶倾情承办。
二十六年,我凌晨三点起床进货,手上烫出十几块疤。
可在他们嘴里,我的店、我的手艺、我的人工,全都不值钱。
婚礼前一天,我把员工工资全部结清。
随后关掉燃气,摘下招牌,把店铺钥匙交给了新老板。
丈夫赶来时,门口只剩一张转让公告。
我把他印好的请帖塞回他怀里。
「人情你送,牛也是你吹的。」
「明天二十八桌酒席,你自己想办法。」
......
我回到家时,客厅茶几上摊着一沓红请帖。
丈夫
陈国强正戴着老花镜,一张张往信封里塞。
见我进门,他头也没抬。
「正好,明天让店里的人把菜单定下来。二十八桌,按最高档的上,别让亲戚挑理。」
我把包放下,拿起一张请帖。
“新郎叔婶倾情承办”八个烫金大字,刺得我眼睛疼。
「谁同意承办了?」
陈国强手一顿,脸立刻拉了下来。
「请帖都发出去一百多张了,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不重要,我问你,谁同意的?」
「我同意的!」
他把请帖往桌上一拍。
「
陈浩是我亲侄子,跟亲儿子有什么区别?他结婚,我这个当叔叔的出点力怎么了?」
我笑了。
「你出什么力?店是我在管,菜是我买,厨师服务员是我发工资,最后钱也是我掏。你嘴一张,就叫出力?」
陈国强被噎得脸色发青。
卧室门忽然开了,婆婆拄着拐杖走出来。
她下午试完菜,居然没回去。
「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她往沙发上一坐,理直气壮。
「国强是你男人,他说句话还做不了主了?再说了,饭店开了这么多年,你挣的钱不也有我们陈家一半?」
我盯着她。
「妈,二十八桌,按你们点的标准,一桌至少五千八。加上酒水、人工、场地,得二十多万。」
婆婆眼皮都没眨。
「二十多万对你来说算钱?你一天收银台进进出出那么多,我又不是没看见。」
我差点气笑。
合着营业额在她眼里,全是利润。
房租、水电、食材、工资,统统不用算。
这时,
陈浩给
陈国强打来视频。
镜头里,他和未婚妻坐在婚庆公司,身边还围着几个年轻人。
「叔,酒店这边能不能再弄个海鲜自助台?小雅说现在婚礼都流行这个。」
陈国强看了我一眼,立刻答应。
「弄!必须弄!你婶子店里什么没有?」
陈浩笑嘻嘻地说:
「还是叔疼我。对了婶子,烟酒你也别弄太差,茅台不用,五粮液总得有吧?不然我岳父那边没面子。」
我问:「谁付钱?」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浩撇撇嘴。
「婶子,结婚是喜事,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
他未婚妻周小雅也在旁边小声嘀咕。
「早知道这么不情愿,还不如去五星级酒店,人家至少不会甩脸色。」
婆婆立刻瞪我。
「听见没有?别让人家姑娘还没进门,就看不起我们陈家。」
我没接话,只拿出手机,对着请帖拍了张照片。
陈国强以为我服软了,语气缓下来。
「这就对了。等婚礼办完,亲戚都知道咱家有实力,你脸上也有光。」
我点点头。
「行,菜单、酒水、自助台,全按你们说的来。」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陈国强甚至得意地冲视频里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你婶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转身进了书房,反锁房门。
然后拨通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
「老郑,你上次说想接手我的饭店,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当然算数。可你不是一直舍不得吗?」
我看着手上被油烫出来的疤,轻声说:
「现在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