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终王之诗》 发表时间: 2026-10-24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广播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空旷的厂房里甚至隐约荡起了回音。
黑暗中的那个人影动作顿时停住，他原本正在搬动什么东西，此刻只能维持着一个略显古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广播里的男人停顿了一下，声音倒是出奇地平静：“别松手，慢一点。”
下一秒，整座厂房的灯同时亮了。
刺眼的白光顷刻间从头顶压下来，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瞬间无所遁形。成排堆放的钢卷、地上的垫木、高处安静转动的摄像头，以及站在成品区中央的那个年轻男人，全都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面。
直到这时才能看清，他怀里抱着的，竟然是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一圈的钢卷，巨大的圆形截面挡住了他整个上半身，侧面的标签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净重：21.60吨。
年轻男人看了一眼怀里的钢卷，又抬起头，看向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广播，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难以理解。
“不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业界规矩不是这么说的！”
……
“姓名，王亘爻。年龄，二十五岁。研究生毕业于汉都市财经大学，大数据专业，本科同院校，信息管理专业。”
“为什么读财经院校？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财经还很火，父母找了志愿填报机构，最后选了这所学校。为什么读计算机类专业？调剂。”
“感兴趣的学科？物理和化学，高中物理经常考满分。兴趣爱好？游戏、小说，确实都不怎么需要出门。感情状况？母胎单身。”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王亘爻渐渐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错觉。
如果不是桌上还放着他的简历，对面的墙上也确实挂着一家公司的LOGO，他甚至会怀疑自己现在不是在面试。
“回去等通知吧，我们这两天会统一联系。”
王亘爻点点头，起身离开。
推开大厦玻璃门的一瞬间，正午的阳光猛地冲刷下来，热浪裹着城市道路蒸腾起来的气息迎面而至。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抬起手挡在额前，站在门口缓了几秒，才长出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面试大概又黄了。
“我们后续会统一通知”和“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通常都属于听起来很正式，但大概率没有下文的标准结束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通知栏里只有**软件刚刚弹出来的一条推荐。
根据您的求职意向，为您推荐以下优质岗位——
王亘爻顺手划掉了。
至少现在，他不是很想看见“优质岗位”这几个字。
本以为读了研究生，找工作应该已经算不上什么难事，而从省会汉都市回到老家西岭市这种小地方，理论上又会轻松一些。可真到了毕业以后，他才发现事情和自己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找工作的这段时间，王亘爻越来越发现，人的精力真的是一种会被慢慢消耗干净的东西。
最开始投简历的时候，他还会仔细研究岗位要求，看公司业务，甚至针对不同岗位调整自我介绍。
后来逐渐变成广撒网，再后来变成**软件推什么就点开什么，到现在，他连看见**软件的通知栏都觉得有点烦。
算了，反正日子还是得继续。下一步应该是回家。
王亘爻站在路边查了一下公交。正常回家需要换一次车，但如果穿过旁边那片老城区，多走十来分钟，就能坐上一班直达的公交。
他看了看地图，觉得十分钟也不算什么，于是收起手机，走进了旁边的一个路口。
高楼很快被甩在身后，这片城区和外面的大路像是隔着十几年。巷子一路向上，西岭市多山，这种修在坡上的老房区到处都是，房屋顺着山势一层层垒上去，中间用窄巷和石阶连在一起。
王亘爻走了几十级台阶，很快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坐公交车。
七月末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又往上走了一阵，他忽然觉得特别累，并不完全是爬楼梯带来的疲惫，而是一种没来由的乏力，像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抽走了一样。
王亘爻停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还剩多少级，然后脑子里的念头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要不直接坐这儿算了，世界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工**找谁找谁；房贷虽然现在没有，但以后大概率会有；女朋友虽然现在没有，但以后——
算了，这个甚至不一定有。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就是王亘爻？”
“对。”
王亘爻几乎是下意识回答，话说出口以后才猛地回过神来。
谁在说话？
他停下脚步，四下张望。阶梯上下都没有人，两侧的老房子也安安静静，没有谁从门里出来，也没有谁从窗口探头。王亘爻皱了皱眉，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没有听错。”
这一次王亘爻终于确认了。
那道声音就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来的。
王亘爻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等等，我这不会是……系统吧？”
“不是。”
回答得非常快。
王亘爻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有点失望。
“不是系统？”
“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更重要。”
王亘爻想了想，觉得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有高人风范，但好像什么都没说，于是很配合地问了一句：“那我是谁？”
那个声音回答：“你是道尊转世。”
王亘爻眨了眨眼。
道尊转世。
这四个字拆开来看他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好像也不难理解，而且听起来确实挺**的，至少肯定比“大数据专业应届毕业生”听起来**多了。
他站在原地消化了几秒，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那什么是道尊？道尊很厉害吗？转世又是什么意思？我有继承记忆吗？我以前的修为还在吗？道尊转世以后还是道尊吗？”
没有回答。
王亘爻等了几秒：“喂？”
还是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仿佛真的只负责专程赶过来告诉他一句“你是道尊转世”，完成任务以后当场下班，连最基本的售后服务都没有留下。
王亘爻又试着在脑袋里喊了几声，对方依旧毫无反应。他想了想，干脆开始按照自己过去看小说的经验排查。
“系统？面板？人物信息？属性栏？主线任务？签到？新手礼包？Menu？ESC？”
眼前依旧是那条在酷暑阳光下微微扭曲的山道阶梯，视野里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
王亘爻站在台阶上沉默了半天。
不是，就算你真不是系统。
好歹也得有点基本功能吧？
哪有突然跑出来告诉宿主一句“你是道尊转世”，然后连什么是道尊都不解释，话说完直接失联的？
王亘爻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路，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系统的业界规矩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广播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空旷的厂房里甚至隐约荡起了回音。
黑暗中的那个人影动作顿时停住，他原本正在搬动什么东西，此刻只能维持着一个略显古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广播里的男人停顿了一下，声音倒是出奇地平静：“别松手，慢一点。”
下一秒，整座厂房的灯同时亮了。
刺眼的白光顷刻间从头顶压下来，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瞬间无所遁形。成排堆放的钢卷、地上的垫木、高处安静转动的摄像头，以及站在成品区中央的那个年轻男人，全都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面。
直到这时才能看清，他怀里抱着的，竟然是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一圈的钢卷，巨大的圆形截面挡住了他整个上半身，侧面的标签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净重：21.60吨。
年轻男人看了一眼怀里的钢卷，又抬起头，看向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广播，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难以理解。
“不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业界规矩不是这么说的！”
……
“姓名，王亘爻。年龄，二十五岁。研究生毕业于汉都市财经大学，大数据专业，本科同院校，信息管理专业。”
“为什么读财经院校？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财经还很火，父母找了志愿填报机构，最后选了这所学校。为什么读计算机类专业？调剂。”
“感兴趣的学科？物理和化学，高中物理经常考满分。兴趣爱好？游戏、小说，确实都不怎么需要出门。感情状况？母胎单身。”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王亘爻渐渐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错觉。
如果不是桌上还放着他的简历，对面的墙上也确实挂着一家公司的LOGO，他甚至会怀疑自己现在不是在面试。
“回去等通知吧，我们这两天会统一联系。”
王亘爻点点头，起身离开。
推开大厦玻璃门的一瞬间，正午的阳光猛地冲刷下来，热浪裹着城市道路蒸腾起来的气息迎面而至。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抬起手挡在额前，站在门口缓了几秒，才长出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面试大概又黄了。
“我们后续会统一通知”和“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通常都属于听起来很正式，但大概率没有下文的标准结束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通知栏里只有**软件刚刚弹出来的一条推荐。
根据您的求职意向，为您推荐以下优质岗位——
王亘爻顺手划掉了。
至少现在，他不是很想看见“优质岗位”这几个字。
本以为读了研究生，找工作应该已经算不上什么难事，而从省会汉都市回到老家西岭市这种小地方，理论上又会轻松一些。可真到了毕业以后，他才发现事情和自己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找工作的这段时间，王亘爻越来越发现，人的精力真的是一种会被慢慢消耗干净的东西。
最开始投简历的时候，他还会仔细研究岗位要求，看公司业务，甚至针对不同岗位调整自我介绍。
后来逐渐变成广撒网，再后来变成**软件推什么就点开什么，到现在，他连看见**软件的通知栏都觉得有点烦。
算了，反正日子还是得继续。下一步应该是回家。
王亘爻站在路边查了一下公交。正常回家需要换一次车，但如果穿过旁边那片老城区，多走十来分钟，就能坐上一班直达的公交。
他看了看地图，觉得十分钟也不算什么，于是收起手机，走进了旁边的一个路口。
高楼很快被甩在身后，这片城区和外面的大路像是隔着十几年。巷子一路向上，西岭市多山，这种修在坡上的老房区到处都是，房屋顺着山势一层层垒上去，中间用窄巷和石阶连在一起。
王亘爻走了几十级台阶，很快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坐公交车。
七月末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又往上走了一阵，他忽然觉得特别累，并不完全是爬楼梯带来的疲惫，而是一种没来由的乏力，像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抽走了一样。
王亘爻停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还剩多少级，然后脑子里的念头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要不直接坐这儿算了，世界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工**找谁找谁；房贷虽然现在没有，但以后大概率会有；女朋友虽然现在没有，但以后——
算了，这个甚至不一定有。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就是王亘爻？”
“对。”
王亘爻几乎是下意识回答，话说出口以后才猛地回过神来。
谁在说话？
他停下脚步，四下张望。阶梯上下都没有人，两侧的老房子也安安静静，没有谁从门里出来，也没有谁从窗口探头。王亘爻皱了皱眉，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没有听错。”
这一次王亘爻终于确认了。
那道声音就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来的。
王亘爻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等等，我这不会是……系统吧？”
“不是。”
回答得非常快。
王亘爻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有点失望。
“不是系统？”
“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更重要。”
王亘爻想了想，觉得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有高人风范，但好像什么都没说，于是很配合地问了一句：“那我是谁？”
那个声音回答：“你是道尊转世。”
王亘爻眨了眨眼。
道尊转世。
这四个字拆开来看他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好像也不难理解，而且听起来确实挺**的，至少肯定比“大数据专业应届毕业生”听起来**多了。
他站在原地消化了几秒，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那什么是道尊？道尊很厉害吗？转世又是什么意思？我有继承记忆吗？我以前的修为还在吗？道尊转世以后还是道尊吗？”
没有回答。
王亘爻等了几秒：“喂？”
还是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仿佛真的只负责专程赶过来告诉他一句“你是道尊转世”，完成任务以后当场下班，连最基本的售后服务都没有留下。
王亘爻又试着在脑袋里喊了几声，对方依旧毫无反应。他想了想，干脆开始按照自己过去看小说的经验排查。
“系统？面板？人物信息？属性栏？主线任务？签到？新手礼包？Menu？ESC？”
眼前依旧是那条在酷暑阳光下微微扭曲的山道阶梯，视野里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
王亘爻站在台阶上沉默了半天。
不是，就算你真不是系统。
好歹也得有点基本功能吧？
哪有突然跑出来告诉宿主一句“你是道尊转世”，然后连什么是道尊都不解释，话说完直接失联的？
王亘爻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路，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系统的业界规矩也不是这么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