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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兄撕我简历那天,院士导师亲自来接我

继兄撕我简历那天,院士导师亲自来接我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抖音热门是《继兄撕我简历那天,院士导师亲自来接我》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静月幽思”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继兄撕我简历那天,院士导师亲自来接我我暗恋继兄七年,从十五岁住进他家就开始了。校招现场,他坐在面试官席上,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把我的简历对折、撕成两半:「你一个保姆的女儿,也敢投算法岗?」他暧昧女友从我帆布袋里翻出给他攒了三个月买的手表当众展示。全场哄笑声中,阶梯教室后门被推开了。「苏念,你一个本科学历——我们家保姆的女儿——也敢投算法岗?」陆砚舟的声音从面试官席上砸下来的时候,我手里的简历刚递出去一...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6-09-17 20: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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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小说《继兄撕我简历那天,院士导师亲自来接我》,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抖音热门是《继兄撕我简历那天,院士导师亲自来接我》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静月幽思”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继兄撕我简历那天,院士导师亲自来接我我暗恋继兄七年,从十五岁住进他家就开始了。校招现场,他坐在面试官席上,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把我的简历对折、撕成两半:「你一个保姆的女儿,也敢投算法岗?」他暧昧女友从我帆布袋里翻出给他攒了三个月买的手表当众展示。全场哄笑声中,阶梯教室后门被推开了。「苏念,你一个本科学历——我们家保姆的女儿——也敢投算法岗?」陆砚舟的声音从面试官席上砸下来的时候,我手里的简历刚递出去一...

《继兄撕我简历那天,院士导师亲自来接我》精彩片段

继兄撕我简历那天,院士导师亲自来接我
我暗恋继兄七年,从十五岁住进他家就开始了。校招现场,他坐在面试官席上,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把我的简历对折、撕成两半:「你一个保姆的女儿,也敢投算法岗?」他暧昧女友从我帆布袋里翻出给他攒了三个月买的手表当众展示。全场哄笑声中,阶梯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苏念,你一个本科学历——我们家保姆的女儿——也敢投算法岗?」
陆砚舟的声音从面试官席上砸下来的时候,我手里的简历刚递出去一半。手指还捏着纸张上沿,纸边卡在我和他之间的空气里。
阶梯教室里两百多人,一瞬间全安静了。
他站起来。西装笔挺,袖口的银扣是我去年在商场橱窗里看了三次没舍得买的那个牌子。他绕过面试桌走到我面前,从我手里抽走那份简历——A4纸,两面打印,第一页最上面印着我的两篇CCF-A类会议论文,第二页是周启明院士的亲笔推荐信扫描件。
他看到了第一页。
两篇论文,加粗,第一行就是《面向大规模图神经网络的分布式训练优化》。
他的手指在纸沿上停了一瞬。
我认识他七年,第一次见他,在撕之前停住。
「你知道我们今年报录比是多少吗?」他开口,声音稳,握纸的指节白了,「三千七百份简历,十二个岗位。985硕士是门槛,博士占了一半——」
他看着我。目光从简历上移到我脸上,又移回简历。
「你一个本科——」
对折。再对折。
嘶啦。
纸裂开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很轻,只有站在他正对面的我看见了。碎纸从他指缝里飘下来,落在我的帆布鞋面上。他低头看着那片纸,上面正好是我第一作者那篇论文的标题。他喉结滚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没弯腰。
但他在原地站了两秒,才退回面试官席。
「……砚舟?」林婉晴的声音。
他像被惊醒,退后半步。落座的时候手肘撞倒了桌角的笔筒,他没有捡。
「砚舟——你看这个。」
一只手从我帆布袋里伸进去。林婉晴。她穿着和我同款的白衬衫——她是面试官,我是面试者,同一件基础款穿在不同人身上能差出阶级来。
她从袋子里抽出那个礼物盒。深蓝色绒面,系着银色缎带,我昨天在宿舍打了两遍才打出来的蝴蝶结。
「哟。」她拆开盒子,拎出那块手表,「省了几个月兼职工资吧?砚舟,你家保姆还挺懂表——DW的经典款,不便宜呢。」
后排有人笑出声。笑声像水波一样从后往前荡开,一层一层漫过我的后脑勺。
那块表花了我三个月。在图书馆做勤工俭学,周末接了两个本科生的Python家教,加上上学期那篇论文的稿费。表是给他的。十月十七号,他的生日。我从十五岁起每年都会给他准备点什么,十八岁那年是手织围巾——第二天在他衣柜最底层找到,标签都没拆。十九岁是一本英文原版的算法书,扉页没敢写名字,后来在书房角落里看到,积了一层灰。
今年我想着,最后一年了。送块表吧,他能戴在手上的东西,总不会扔进柜子里。
「苏念——」林婉晴把表举高了,朝后排晃了晃,「你不是喜欢你哥哥吗?这表是表白礼物?」
笑声更大了。
我蹲下去,一片一片捡碎纸。手指被纸边割了一道口子,血从食指指腹渗出来,洇在碎纸片上,把「分布式训练优化」几个字染成暗红色。我没觉得疼。耳朵在嗡嗡响。
林婉晴蹲下来,凑近我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但音量刚好够周围三排人听见:「砚舟跟我说了——就是个保姆的女儿嘛,不用在意。」
我捡纸片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捡。一片。两片。三片。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二百多双眼睛看着我。陆砚舟还站着,手里捏着另一半没撕的简历——第二页,推荐信那页,他终于翻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眉头从拧紧变成另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弧度。
我没心情分析他的表情了。
阶梯教室后门「砰」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头发全白,背挺得像一把尺子。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理。
周启明。中科院院士。AI领域泰斗。
他越过所有人的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苏念同学——」
他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人敢出声。整个教室像被按了静音键。
「你的直博录取通知书还在我办公室抽屉里,开学两周了怎么不去报到?跑这投简历来了?」
我手里攥着碎纸片和血。
林婉晴手里的表还没放下来,悬在半空中。
陆砚舟手里的推荐信扫描件正面朝上——最上方周启明的亲笔签名被投影仪的光打得清清楚楚。
「周……周院士?」前排一个面试官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
周启明没理他。他朝我招了招手,像招呼孙女回家吃饭:「收拾东西,跟我走。你上个月那篇图神经网络综述我看了,有几个地方要跟你讨论——第三部分的实验数据可以再补一组对照。」
上个月。综述。他说的是我那篇还在审的第三篇顶会论文。
后排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弯腰拎起帆布袋。林婉晴还攥着那块表,我伸手从她掌心里把表抽出来,塞回帆布袋里。
「周老师,」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稳,「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下午自己去所里报到行吗?」
周启明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陆砚舟手里的半页简历,目光在碎纸片上停了零点几秒。
「行。」他说,「别迟到。」
他转身走了。后门合上。阶梯教室里静了大概三秒,然后炸了。
我转身朝门口走。帆布袋的带子勒在肩上,里面那块表硌着我的髋骨,一下一下。
手腕被人攥住了。力气很大,虎口卡在我腕骨上。
「苏念。」
陆砚舟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呼吸打在耳后的碎发上。
「松手。」我没回头。
「你什么时候——周启明——你论文发在哪——」
我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
走廊里又冲进来一个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急促而尖利。
「陆砚舟!」林婉晴的脸涨得通红,妆有点花,「你追她干什么?你不是说她就是你家保姆的女儿,来走过场的吗?你不是说——你和我——」
越聚越多的人从教室里涌出来,走廊里围成了一个圈。
陆砚舟甩开她的手。动作不大,但干脆。
「林婉晴,」他说,每个字都不带温度,「我从没和你在一起过。」
林婉晴的脸像被人从里面抽走了所有颜色,从额头一路灰到下巴。
「你说什么?」
「需要我重复?」陆砚舟没看她。他的眼睛钉在我脸上,攥着我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圈,「我喜欢的人——」
他看向我。
走廊里十几部手机举起来了。
我感觉到手腕上他掌心的温度,和七年前他骑车载我去学校那天、我偷偷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时隔着衬衫感受到的温度一模一样。还有他掌心的汗——他也在怕。
我的手指松开了一瞬。
就一瞬。他的眼睛亮了,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
我一根根把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掰开。
「陆砚舟,」我叫了他的全名,七年来第一次,「你今天当着两百人撕我的简历,又当着两百人说喜欢我。你永远在等一个可以开口的时机——而我,已经不再等了。」
他张了张嘴。
「你的面试还在进行中。面试官不该离场。」
我转身走了。帆布袋里的表硌着我的髋骨,我的食指还在渗血,碎纸片在掌心里被汗浸软了。背后是林婉晴尖锐的哭声、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还有陆砚舟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陆砚舟,他十七,我十五。
我妈苏秀兰在陆家做了三年钟点工之后被升为住家保姆,附带条件是——可以带女儿一起住进来。陆家**说反正保姆间旁边那间杂物房空着也是空着,收拾收拾能住人。
于是我拖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书包,第一次踏进陆家大宅。铁艺大门推开的声音像某种乐器。大理石地板亮得能照出我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脚,水晶吊灯从挑高两层的天花板上垂下来。
我妈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拽着我:「快叫人——这是陆**。」
「陆**好。」
「这是陆先生。」
「陆先生好。」
陆先生坐在客厅沙发上,报纸只放下来一半,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检验的货品。「住进来就守规矩,**干活不容易,你别给她添乱。」
我妈捏了捏我的手臂,指甲掐得我肉疼。晚上她把我叫到厨房,压着声音:「记住——咱们是寄人篱下,别争别抢,夹菜只夹面前的,吃饭别出声,晚上九点以后不要出房门。」
这些话我后来在大脑里刻成了自动播放的磁带。
我上楼的时候听到旋转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黑色校裤,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十七岁的陆砚舟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原版的《算法导论》——那本书后来我在学校图书馆查了价格,一百二十美元,够我妈做半个月的饭。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冷的,像冬天刚晒过的被子。
「哥哥。」我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叫了一声。
他脚步没停。目光越过我头顶,径直走向餐厅。像我是楼梯扶手上一块多出来的木头。
我攥着行李箱拉杆站在原地,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
那之后我开始学会把自己缩得很小。吃饭夹面前的菜,走路贴着走廊墙壁,脚步声压到最低。
但我发现了一件事。他不吃甜食。陆**让厨房做的提拉米苏、芝士蛋糕、芒果布丁,他筷子都不碰一下。但阿姨每周五会做桂花糕当点心——只有桂花糕,他会吃。会多吃一块。吃的时候眉心会松开一点点,像冬天窗户上化开一小块冰。
阿姨是雇的钟点工,不是每天来。桂花糕只做当天,第二天冰箱就空了。
我开始偷学做桂花糕。糯米粉、粘米粉、干桂花、冰糖。粉要过筛三遍,水要一点一点加,蒸二十五分钟——少一分钟黏牙,多一分钟发硬。
第一盘做出来像砖头。第二盘发酸。第三盘终于对了,桂花香从蒸笼里冒出来的时候,我趴在厨房台面上差点哭出来。
我把它切成刚好一口的大小,装在白瓷盘里,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第二层——他习惯半夜下楼喝水开冰箱的位置。旁边压一张便签条。写了好几次,撕了好几次。最后那张字写得又小又紧:
「砚舟哥,桂花糕在冰箱第二层。苏念。」
第二天早上冰箱是空的,便签条不见了。
我对着空盘子站了半分钟,把盘子放进洗碗机。我妈经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叹了口气。
高二那年暑假是我人生的分水岭。
七月末凌晨两点,陆砚舟从外面回来,路过书房的时候他推门往里看了一眼。我坐在他淘汰下来的旧台式电脑前,屏幕幽蓝色的光照在我脸上。我在自学Python,一行一行敲着代码,连他推门都没听见。
「呵。」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弧度——不是笑,是嘲讽和某种说不清的意味之间的东西。
「就这?」
我手一抖,把键盘推进了显示器底座下面。屏幕上的代码还在闪,for循环里的range写成了rang,少了一个e。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我关了显示器。
他没说话,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房间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本书。
《算法导论》。英文原版。不是他手里那本崭新的——这本被翻旧了,书脊有裂纹,封面边角磨出了白色的纸底,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批注,字迹锋利得像刀刻的。
扉页上贴着一张便签条:「看不懂别来烦我。」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每个笔画都带着棱角。
我蹲在门口把书抱在胸口,蹲了很久。
那年暑假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啃那本书。从分治策略看到动态规划,从**算法看到摊还分析。每一章的习题都做,做不出来就反复看到凌晨三点。
有一天夜里,他推门进来。我没发现他站在身后。他俯下身,衬衫袖口擦过我的肩膀,修长的手指伸过来,食指点在我屏幕上一行代码上。
「这行。」
我转头,他的侧脸离我不到十厘米。
「循环边界,少减了一个一。」
说完他就走了。从进门到出门不超过十五秒。
我把那行改了,程序跑通了。正确的排序结果在屏幕上滚动的时候,我趴在他那本旧书上,把脸埋进翻卷的书页里。纸上有他写批注的墨水味。
那个暑假他开始不定期在深夜来书房。有时候是随手翻一翻我的代码,丢下一句「数组越界」或者「时间复杂度能再压」就走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站在我身后看一会儿,然后关门离开。
有一次下雨。暴雨天,我妈不让我骑自行车去学校——我那辆二手自行车链条老掉。我站在门口发愁,他拎着车钥匙经过,看了我一眼。
「走。」
他那辆黑色山地车停在后门。他跨上去,下巴朝后座一扬。我犹豫了三秒,坐了上去。
雨衣只有一件,他穿着。雨水顺着雨衣边缘砸在我脸上。车子拐弯的时候我往前滑了一下,脸撞在他后背上。他没有躲。我把脸埋在他雨衣下面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背脊的温度。隔着雨衣,我看见他握车把的手,指节发白。
从陆家到学校十五分钟车程。那十五分钟是我十七年人生里最漫长的十五分钟,也是最短的。
到了校门口我跳下来。他没说话,脚一蹬,车子消失在雨幕里。
那天晚上我翻开他那本《算法导论》,在扉页上用铅笔写下三个字。砚舟哥。然后又用橡皮擦掉。擦得太用力,纸面起了一层毛,三个字的痕迹反而更清楚了——像是纸本身记住了那个名字,擦不掉。
高考放榜那天,本市重点大学计算机系的录取通知书躺在我的书桌上。我妈抱着我哭了半宿,陆**让厨房多加了两道菜。
晚上十一点。我推开他书房的门。半罐从冰箱里偷拿的德国黑啤在肚子里烧——苦得要命,但我需要那点苦味撑着我做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还没跑完的模型训练日志。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眉头已经拧起来了——他讨厌别人进他书房不敲门。
「陆砚舟。」
我没叫他哥。这三个字在喉咙里压了三年。
「我喜欢你。从十五岁进这个家门就喜欢你。三年。不对——是一千一百二十三天。」
啤酒的苦味还粘在舌根上。我的手指在抖,攥紧校服裤缝,指甲掐进掌心。电脑屏幕的光在他脸上闪烁,他的表情在蓝光里忽明忽暗。
「我知道你会觉得恶心,觉得我不配。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陆砚舟。不是哥哥的那种喜欢。」
沉默。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在一帧一帧消失。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最后定格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嫌弃,是一种被压在什么东西底下的、很深很深的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他比我高将近一个头。我看到他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的话。
「苏念。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你只是保姆的女儿。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说这九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行不相关的代码。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当时没注意到。我什么都没注意到。
「摆正位置」四个字像一把剪刀,把我攒了三年的那根弦剪断了。
他转身走回电脑前,坐下,重新握住鼠标。背挺得很直,肩膀线条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我站在他书房门口,手还攥着裤缝。眼泪砸在地板上。我没出声,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门合上的瞬间,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咬住自己的手背。
没哭出声。我妈教过我——在别人家,哭不能出声。
我不知道的是——我关门的声音消失之后,他书房里的键盘声停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那行loss曲线停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他伸手去够鼠标,指尖碰到,又缩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拧了一半,停住。
走廊尽头是我房间的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他松开手,回到电脑前,把训练任务从头重跑了一遍。
第二天,一个叫林婉晴的女孩出现在陆家客厅。
长发,酒红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只我认出牌子的包。她坐在陆砚舟旁边的沙发上,笑盈盈地喊陆**「阿姨」,聊的是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和某位共同认识的董事。
陆**介绍的时候满脸骄傲:「婉晴是砚舟大学同学,两家从小认识。砚舟在算法组,婉晴在产品组——」
「天作之合。」林婉晴的妈妈接了一句。两家大人哈哈大笑。
我端着茶盘进来。我妈在厨房忙,让我帮忙上茶。
「这是?」林婉晴接过茶杯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停在帆布鞋上多看了半秒。
「哦,秀兰的女儿。」陆**的语气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家具。
「妹妹好。」林婉晴冲我笑,笑容大方得挑不出毛病。
我把茶杯放在她面前。抬起眼的瞬间,我看见陆砚舟——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没有看林婉晴,没有看任何人。他在看我端茶的手。
我端着茶盘转身回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水流漫过手背。客厅里传来林婉晴的笑声。我没有抬头。
那之后林婉晴开始频繁出现在陆家。每次来都带东西——给陆**的燕窝、给陆先生的茶叶、给陆砚舟的领带和袖扣。当然没有我的。
有一次她来的时候陆砚舟不在,她坐在客厅里吃了两块桂花糕,跟我说:「苏念,这桂花糕是你做的吧?砚舟好像挺喜欢的——他办公室抽屉里有一张旧便签条,上面写了什么桂花糕在冰箱第二层。」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拽了一下。
「那张便签——」
「被我扔了。」她咬了一口桂花糕,冲我弯了弯眼睛,「旧得发黄了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无害得像在讨论天气。但她的眼睛没在笑。眼睛在看着我,看我有什么反应。
我什么都没说。端起空盘子走回厨房,把盘子放进洗碗槽。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
「砚舟从高中就你一个妹妹——虽然是保姆生的——但也算妹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也可以常来玩。嫂子给你介绍对象。」
她说完看了我三秒,像是在确认这些**进了哪里。然后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在水龙头前站了很久,水漫过盘子漫过手背。
那天晚上我没有开灯,坐在书桌前。台灯也没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书桌照成一片惨白。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空白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钢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很久。墨水洇开一个小点。
然后我写下了第一行字。那是我第一篇论文的选题方向。天快亮的时候,我把那几页纸折好,塞进书包最底层。
后来那几页纸变成了KDD的录用通知。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那晚我是在想杀了一个人的心。
又过了一周。林婉晴生日。她在陆家办了一场小型派对,来的都是她和陆砚舟的同事朋友,十几个人。林婉晴特意让我参加。「妹妹在家待着多无聊,一起玩。」
我穿了我最好的衣服——一件白色连衣裙,我妈在夜市给我买的,八十块钱,洗了很多次还是干净。
派对进行到一半,林婉晴端着酒杯走到客厅中央。她已经喝了三杯香槟,脸颊泛红,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半个调。
「给大家讲个好玩的——」她晃了晃酒杯,「苏念,你是不是喜欢你哥?」
十几双眼睛转过来。
我手里的果汁杯晃了一下,橙汁泼出来几滴溅在白色连衣裙上。
「砚舟跟我说了——」林婉晴笑得像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但他让我别在意,说——」
她顿了顿。满客厅的人都在等她的后半句。
「——就是个保姆的女儿嘛。」
笑声炸开。有人在拍大腿,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我的脚钉在地板上。我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陆砚舟——他坐着,手里握着啤酒瓶,没笑。我看到他的手指在啤酒瓶上收紧了一下。他站起来,又坐下了。
然后他把啤酒瓶放在茶几上,朝门口走了两步。
林婉晴的声音追上去:「砚舟——你去哪?」
他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林婉晴后半句的声音小了下去。
然后他继续走,经过我身边,没有停。走到玄关,拉开门,出去了。
「我——我去下洗手间。」我说。
我跑出客厅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说「保姆的女儿还想追陆砚舟」和「挺好笑的」。
玄关。大门。外面的冷风灌进肺里。我扶着门前的石柱弯腰喘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砚舟追出来了。他站在门口台阶上,衬衫领口有一点点乱——他刚才出来得急。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追出来了。他是不是——
「苏念。」
他站在门廊的灯下,影子拉得很长,我踩在他的影子里。
「以后别来这种场合。不合适。」
他转身回去了。门合上,玄关的灯灭了。
我一个人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穿着一件八十块钱的白裙子,裙摆上还有橙汁的印记。深秋的风把桂花树的叶子吹了一地。我蹲下来,捡了一片叶子,用指甲掐出月牙形的痕。
「不合适。」我重复了这三个字,不是念给他听的。
那之后我开始申请大学宿舍。那天晚上我**手机通讯录里「砚舟哥」三个字。这一次,没有加回来。
大学四年是我人生中长得最快的四年。
大一开学那天,我把头发剪短了,短到耳根。我把自己焊在实验室里。别人谈恋爱逛街刷剧,我在机房里对着黑底白字的终端跑模型。别人放寒假回家吃年夜饭,我申请了寒假留校做课题。
第一学期结束,我写出了第一篇像样的论文初稿。
导师姓刘,副教授,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他看完我的初稿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整整三遍:「苏念,你把这篇翻译成英文,投KDD。」
「KDD?」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师,KDD是CCF-A——」
「本科生怎么了?」他把眼镜戴回去,「图神经网络分布式训练这个方向,国内能做的人不多。你这篇东西的实验设计和理论推导——我看过博士论文,不如你这篇。」
论文被KDD收了。三审全过,一个accept,两个weak accept。审稿意见出来那天刘老师请我吃了顿火锅,在氤氲的热气里跟我说:「苏念,有个人想见你。审你论文的一个人。」
「谁?」
「周启明院士。他说想跟你当面聊聊。」
我差点把筷子掉进锅里。
见周院士那天是三月十五号。我记得这个日期,因为那天恰好是我删掉陆砚舟手机号的**百二十天。
中科院计算所的大楼比我想象的旧。灰扑扑的外墙,电梯哐啷哐啷响。但推开周院士办公室的门——满墙的奖状、论文、合影。
周启明本人比照片里瘦。声音却很洪亮:「苏念同学,你那篇KDD论文里关于通信压缩比的推导,我想听你再讲一遍——就从第二页公式三开始。」
我站在他办公室里,对着白板讲了四十分钟。讲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他打断了三次问细节。讲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哪一步推导错了,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今年大几?」
「大二。」
「大三来我这读直博。名额我给你留着。」
他说「名额我给你留着」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跟她说我可能要继续读博。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念念,学费贵不贵?妈存了一点——」
「不用,妈。直博有补助的。全额。」
那天晚上我在实验室通宵跑实验。凌晨三点,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邮件提醒——周启明院士的课题组正式邀请我加入暑期科研项目。附件是一份pdf,第一页最上面写着:直博生预录取确认函。
大二那年的第二篇顶会论文投了NeurIPS。周院士帮我改了引言部分,把我写的三页引言压缩到不到一页半——「**文不是写小说,一个多余的词都不要。」
NeurIPS也收了。审稿过程中有一个审稿人的意见写得特别详实,帮我修正了梯度计算公式里的一个下标错误,还附了推导过程。推导是手写的,扫描进意见书里。
那行字迹锋利得像刀刻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从枕头下面抽出那本旧《算法导论》,翻到扉页。他十七岁时用钢笔写下的英文批注,字迹锋利,笔画带着棱角。
一模一样的笔迹。
我的手指停在纸面上。灯***笔迹照在一起,一个七年前,一个昨天。
我把书合上,锁进抽屉最底层。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我知道他一直在暗处看着我。我知道他读了每一篇我发的论文。我知道他匿名帮我改了一个下标、写了三页推导,不敢署名。
然后呢?
七年。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他看着我被人当众说「保姆的女儿」,看着林婉晴把我的便签条扔进垃圾桶,看着我端茶的手在发抖——他什么都看见了。他什么都没做。
我锁上抽屉的那一刻,想通了一件事。他做得越多,越说明他永远不会开口。而我,不需要等一个永远不会开口的人。
两篇顶会论文的本科生。这件事在学校计算机系引起了小小的轰动。没人想到我妈是保姆。也没人需要知道。
除了陆砚舟。
有一次我在学校门口遇到他——他来我们学校做校招宣讲。海报上印着他的头像和title:某头部大厂高级算法工程师。他没看到我。我站在海报前面看了三十秒,转身走了。
那个转身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利落的事。
大三那年认识程远。
研二的学长,计算机系,做分布式系统方向。人不算帅,但笑起来有两颗虎牙,像某种温顺的犬科动物。他坐我对面工位。头三个月我们之间除了「借下插座」和「有没有多的数据线」之外没说过别的话。
**个月。我通宵跑实验,凌晨四点在实验室趴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外套——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我下巴。程远坐在对面,左手端着一杯热豆浆。
「醒了?」他把豆浆推过来,「食堂刚开门。」
「谢了。」我一口灌了半杯豆浆,烫得舌尖发麻。
「你那个实验,内存泄漏的问题有没有考虑过?刚才我看你的log,跑二十个小时之后GPU显存占用就开始往上涨——」
我放下豆浆杯瞪着他:「你也看了我的log?」
他被我瞪得往后退了退:「我、我代码跑完了,等数据出来没事做,就顺便——」
「内存泄漏的事我已经改了。加了手动gc,每十个epoch清一次缓存。」
「哦。」他摸了摸后脑勺,「那挺好的。」
沉默。
「苏念,你早饭一般吃什么?」
「不吃。」
「那不行。明天我给你带。煎饼果子还是肉夹馍?」
「——煎饼果子,加辣,多放香菜。」
「行。」
程远就是那样一个人。温和,话少,做的事情永远比说的话多。他不会俯身过来用一根手指点我的*ug然后转身走,他会拉一把椅子坐在旁边,跟我一起看log,一起画调用栈,一起在草稿纸上推公式推到两个人都困得不行。
他表白那天是在操场。操场在翻修塑胶跑道,东半边围了铁皮围挡,西半边黄土翻在外面。我们在黄土跑道边上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比我长一个头。
「苏念,我想跟你说个事。」
「代码跑崩了?」
「不是。」程远停住脚步,转过来面对我。他的耳朵尖红透了,「我喜欢你。不是学长喜欢师妹的那种。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你在实验室睡着我给你盖外套、你忘了吃早饭我给你带煎饼、你de*ug到崩溃我陪你一起骂编译器——我想一直做这些事。」
风吹过来,翻起黄土跑道上的尘土。夕阳照在他脸上。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个傍晚。另一个少年,在雨里,没有说话。
「给我一点时间。」我说。
程远的耳朵更红了:「好。不急。」
他没有追问。程远从来不追问。
一个月后。我的第三篇论文被拒了。审稿意见:「实验对比不充分,缺乏与SOTA方法的系统性比较。」
我趴在实验室桌上,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哭,就是累。从KDD到NeurIPS,我以为这条路已经稳了,它忽然又塌了一块。
程远搬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他没有说「别难过」,没有说「下次会好的」。他把我打印出来的审稿意见拿过去,一行一行读。读得很慢,像在读一份重要文件。
然后他说:「苏念,这条意见其实在说一件事——我们只需要补一组和SOTA的对比实验。数据你都有,代码我帮你跑。三天能出。」
我抬起头。窗外天已经亮了,实验室的灯管在晨光里显得多余。
「你确定?」
「我昨晚看过你的log了,基线数据都在。你不缺实验结果,你缺的是一夜没睡之后有人告诉你——不用重来。」
我盯着他。他耳朵尖又红了,但他没躲。
「程远。」
「嗯?」
「我答应你。操场那次的问题。」
他愣住。然后他笑了,两颗虎牙露出来,笑得眼睛都弯了:「那、那我明天给你带煎饼的时候,能多带一份吗?」
「多带一份干什么?」
「给你室友。追女朋友,得先收买室友——我看过攻略。」
我笑了。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后来那篇论文补完对照组重新投稿,中了。周院士说:「补得很好,就是该这么改。」他不知道那些对照实验里,有一半是程远陪我在机房里跑出来的。
带程远回陆家吃饭是大四寒假。出租车拐进陆家大宅那条梧桐路的时候,心跳开始不正常。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血管一样伸向灰白色天空。这座宅子隔了四年没回来——四年里我连过年都是在学校过的。
程远进门的时候我妈迎上来,眼眶红红的,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多话。陆**没出现,陆先生在书房。客厅里只有我妈、程远、和我。
哦,还有陆砚舟。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从我们进门到坐下,他始终没有抬头。
我带程远上楼放东西。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开着。我愣了一下——房间变了。原来那个简易的置物架不在了,换成了整面墙的白色置物架,一共六层,每一层的隔板都打磨过,没有毛刺。膨胀螺丝用的是不锈钢的,隔板间距刚好能塞进一本A4大小的论文合订本。
「这是谁钉的?」程远问。
「我妈说……是砚舟哥装的。」我顿了顿,「大一那年寒假装的。装了一整天。」
「你哥对你挺好的。」程远随口说。
我「嗯」了一声,把东西放下,没有再说别的。
餐桌上六个人。陆**坐在主位,陆砚舟坐她右手边,程远坐我对面。我妈没上桌——她在厨房里帮忙端菜,围裙上沾着酱油渍。
程远夹了一块鱼放到我碗里:「苏念,你爱吃的。你以前在实验室老说好久没吃鱼了。」
「谢谢。」我低头吃鱼。
余光里,陆砚舟夹菜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就一下。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夹菜。
整顿饭他没看过我一眼。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他盘子里一条鱼都没动。以前他很爱吃鱼的,每次阿姨做清蒸鲈鱼他能吃掉半条。
我起身收碗的时候走到了餐桌那头,经过玻璃餐边柜。柜门玻璃反光。
他在看我。
从反光里看——他盯着我的背影。眼神不是冷的、不是嘲讽的,是暗的。像有人把灯关了半盏。手里还捏着筷子,筷尖悬在盘子上方,没夹任何东西。
我端着碗走进厨房。程远跟进来帮我洗碗,他把袖子卷到手肘,挤了洗洁精,打出一手泡沫。
「苏念——」
「嗯?」
「你那个哥,好像不太喜欢我。」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他不喜欢任何人。跟你没关系。」
快走的时候我在玄关换鞋。陆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尽头,斜靠着墙。他的手指在墙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在想事情时才会做的小动作。我认得。
「走了?」他问。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走廊太安静,我可能听不见。
「嗯。」
我穿好鞋,拉开门。程远在外面等我,他朝我招了招手。
门合上的时候,我对自己说:那是错觉。那个眼神、那声叩墙的轻响、那筷子在空中停顿的零点几秒——都是错觉。
一定是。
十月十七号。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