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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挽唐

长安挽唐

羡鱼青年 著

现代言情连载

小说《长安挽唐》是知名作者“羡鱼青年”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陈恪张九龄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陈恪是被冻醒的。寒气从后背贴上来,顺着脊梁往骨头缝里钻。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展柜的恒温键,指尖触到的却是一蓬冻硬的草。草底下还有一只手,青白,僵直,正搭在他的脸上。他猛地坐起来,把那只手掀开。雪粒子打在脸上,四野茫茫。他躺在一个浅坑里,坑是方的,土是新翻的,坑沿上横七竖八摞着几具尸身,男的女的,都裹着破席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裹,脚趾头冻得跟青萝卜似的。方才搭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属于坑沿上一个干瘦老汉,老汉...

主角:陈恪,张九龄   更新:2026-09-15 10: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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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恪,张九龄的现代言情小说《长安挽唐》,由网络作家“羡鱼青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长安挽唐》是知名作者“羡鱼青年”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陈恪张九龄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陈恪是被冻醒的。寒气从后背贴上来,顺着脊梁往骨头缝里钻。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展柜的恒温键,指尖触到的却是一蓬冻硬的草。草底下还有一只手,青白,僵直,正搭在他的脸上。他猛地坐起来,把那只手掀开。雪粒子打在脸上,四野茫茫。他躺在一个浅坑里,坑是方的,土是新翻的,坑沿上横七竖八摞着几具尸身,男的女的,都裹着破席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裹,脚趾头冻得跟青萝卜似的。方才搭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属于坑沿上一个干瘦老汉,老汉...

《长安挽唐》精彩片段

陈恪是被冻醒的。
寒气从后背贴上来,顺着脊梁往骨头缝里钻。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展柜的恒温键,指尖触到的却是一蓬冻硬的草。草底下还有一只手,青白,僵直,正搭在他的脸上。
他猛地坐起来,把那只手掀开。
雪粒子打在脸上,四野茫茫。他躺在一个浅坑里,坑是方的,土是新翻的,坑沿上横七竖八摞着几具尸身,男的女的,都裹着破席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裹,脚趾头冻得跟青萝卜似的。方才搭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属于坑沿上一个干瘦老汉,老汉仰面朝天,嘴里还**半口雪。
陈恪趴在坑沿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呕出来。
风卷着雪末子往衣领里灌。他低头看自己:一身黑黢黢的短褐,麻鞋,脚腕上缠着烂布条,腰里却系着一块木牌。他哆哆嗦嗦把木牌拽下来,就着雪光凑到眼前。
牌上两行刻字,填过漆,笔画是写经生那种端正的小楷:
长安县不良人,陈恪
他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昨夜他值大夜。陕西历史博物馆,何家村遗宝特展厅,三号恒温柜报警,湿度往下掉。他打着手电过去,柜子里是那件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壶身一圈舞马,颈系彩带,口衔酒杯,上千年的鎏金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记得自己伸手去扶柜门,报警器叫得刺耳,再往后……再往后就是那个刺耳的声音一直没有停,只是慢慢变了调,变成了此刻远处城墙上传来的、一下一下的更鼓声。
鼓声闷闷的,隔着雪,隔着一重高过一重的坊墙,滚过整座城。
陈恪在雪地里坐了一炷香的工夫,把那三个字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终于接受了两件事。
第一,他穿越了。地点是唐长安城,西北隅,汉长安故城遗址边上这片埋冻死骨的义地。时间不清楚,但从这满城坊墙、满城更鼓的格局看,是盛唐,错不了。
第二,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陈恪。长安县的不良人,说得好听是官府侦缉,说得难听,就是街面上抓贼的皂隶,良贱之间,连考功名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木牌重新系回腰上,贴着坑沿听了一会儿动静,远处隐约有马蹄声,踏在雪上,咯吱咯吱,还伴着梆子。他当侦察兵那几年在西北高原练出来的耳朵告诉他,那是骑队,两个人,正顺着官道往这边来。
长安宵禁。天黑之后,坊门落锁,街面上只剩金吾卫的巡骑,撞见无凭游荡的,先鞭二十再说。他这一身又是从尸坑里爬出来的,浑身是雪又是土,真被撞上,十张嘴也说不清。
陈恪贴着坑沿蹲下,等马蹄声近了。两骑,灯笼,隐约听见一个年轻嗓子在抱怨:“腊月里的义地有什么可巡的,冻死鬼还能爬起来跑了?”
另一个年长些的笑骂:“你懂什么。前儿万年县拿了个盗铸钱的,供出有人往义地里藏钱范。圣人眼里这可比冻死鬼要紧……”
马蹄声擦着土坡过去了。
盗铸钱,钱范。陈恪把这两个词记在心里,躬着身子,顺着汉城故址的残垣往东摸。他本以为自己两眼一抹黑,可走出一程才发现,这具身体认得路。哪里有个豁口,哪段坊墙塌了半边,哪处水窦的栅栏是活的,脚底下像是有张旧地图,一寸一寸自己往前趟。
是原主的记忆。零零碎碎,不成篇章,像是一册被水泡烂的书,翻一页掉一页,但路记得,家记得。
家在北隅**坊,一间半土屋,夹在两条窄巷的拐角。
他到的时候,巷子里黑透了,只有那扇歪扭的板门底下透出一线豆黄的灯光。他抬手要敲门,手举到半空,忽然停住了。
门里头,一个少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阿娘,针脚歪了……拆了重缝吧,哥哥生前最讲究,孝衣不能歪歪扭扭的。”
隔了一会儿,一个妇人哑着嗓子答:“不拆了。你哥是粗人,穿不出好歹来。”顿了顿,又说,“绾儿,睡吧。明儿还得去同泰号交活。”
“嗯。”
灯花爆了一声。屋里安静下来,妇人却又低低开了口,像是说给灯听的:“恪儿,你在底下……莫要记恨阿娘。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给你扎纸马,等**子这月的工钱下来,阿娘给你补上……”
陈恪站在门外,雪落了他一头一肩。
他在现代也有个妈,在宝鸡老家,退休金不高,膝盖不好,他每月寄钱,每周打电话,上周的电话里**还说,过年给他介绍个对象。他到这会儿才想起来,那个妈,从此再没人给她打电话了。
他喉咙里堵得发疼,终于还是敲了门。
里面死一样的静。好半天,门闩抖抖索索地响,门开了一条缝,一盏油灯举起来,灯后面是妇人花白的鬓角。妇人眯眼看了他两息,油灯当啷落地,火苗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灭了。
“鬼……”
“阿娘。”陈恪抢上去扶住她,一开口,嗓子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阿娘,我没死。”
后面的半个时辰,他是被少女举着擀面杖逼在墙角、一边挨问一边吃完一碗热浆水粥的。
少女叫陈绾,十五岁,是他这具身体的妹妹。擀面杖抵着他的胸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问题一个比一个尖:“你说你是我哥,我哥左肩有块疤,怎么来的?”
“小时候爬汉城墙掏鸟窝,摔的。”身体记忆自动答话,陈恪自己都被这答案吓了一跳。
“我哥最怕什么?”
“……怕*。”
陈绾的擀面杖哐当掉了,扑过来抱着他嚎啕大哭。崔氏坐在炕沿,一声没哭,只是一直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看着他,看到后来,颤巍巍伸出手,摸了摸他后颈,忽然浑身一抖。
“恪儿,你脖子后头这是什么?”
陈恪反手一摸,后颈靠近衣领的地方,几道青紫的指痕,深陷进皮肉里,已经肿起来了。
他这具身体,不是失足掉进漕渠淹死的。
是被人从背后捂死的。
也就在这一刻,那册泡烂的破书忽然又翻出一页来,字迹模糊,却扎眼得很:漕渠边的石阶,一盏气死风灯,身后欺上来的人影,袖口里露出一截小臂,臂上刺着一条鱼,青幽幽的,在灯下像活的一样。
然后是水。然后是黑。
“恪儿?”崔氏还看着他。
陈恪把手放下来,笑了笑:“冻的。阿娘,我掉进渠里,被水冲到下游河*,让个收柴的老汉捞起来了,昏睡了两日,醒来就在义地边上……头磕着了,好些事记不真,往后你们慢慢讲给我听。”
崔氏信了没信,他不知道。妇人只是垂下头,拿围裙角按着眼角,一叠声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陈绾却已经欢天喜地地翻箱倒柜,把那件缝了一半的孝衣扔到灶膛里烧了,火苗子腾起来,把娘仨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晃啊晃的。
那一夜陈恪睡在灶边的草铺上,睁着眼到天快亮。
他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家里米瓮见了底,钱罐里数得出二十三文,其中还有五文是发暗的薄小钱,掂着比别的轻,他捏在手里看了看,边缘有毛刺,字口模糊。恶钱。史书上写过,开元年间江淮私铸泛滥,劣币逐良币,连长安的市面都被搅得乌烟瘴气。阿娘抓药的钱,绾儿浆洗挣的钱,十成里有三成是这种轻飘飘的**。
窗外雪还在下。他想起巡骑的话:盗铸钱,钱范,义地。
原来杀他的人,和捏在他手心里的这文小钱,是一桩事。
五更二点,内城鼓自内而发,一传十,十传百,诸街鼓声次第而起,像一道滚雷从皇城根滚到城西北角,坊门次第吱呀呀打开。陈恪刚迷糊过去,板门就被人擂响了。
不是敲,是擂。三声,停一停,又三声。
陈绾披衣出去,院门开处,风雪里站着个老卒。六十上下,一部花白短须,左眉缺了半截,披着件油布斗篷,斗篷下露出半截横刀。老人进屋,先不看他,径直走到灶前,就着火塘里没熄尽的灰烤了烤手,这才转过身,把陈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后颈的伤,我进门就看见了。”老人开口,声音又沙又慢,“衙门里报的是坠渠溺亡,卯册**的名字,老夫压了三天,还没勾。”
陈恪坐直了:“郭帅。”
这称呼不是他想出来的,是身体自己叫的。
“嗯。”郭重九从怀里掏出半块烤饼,搁在他手边,“吃吧。”
陈恪没动。老人也不催,自顾自道:“你坠渠那晚,是在查同泰号的恶钱。老夫说过,那案子水深,让你缓一缓,你不听。”老人抬起眼皮,那半道断眉底下,一双眼睛浑浊,却不糊涂,“现在老夫再问你一遍。陈七,你是想就此销了卯,领一份抚恤,带着****子安安分分过日子;还是明日点卯,照旧来当值,接着往下查?”
“查出来怎样,查不出来又怎样?”
“查出来,”郭重九慢悠悠道,“你一个白身皂隶,捅破的是连县尉都不敢捅的天。查不出来——”
老人朝义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坑里,下回还给你留着位置。”
陈恪看着手边那半块烤饼,看了很久,伸手拿起来,掰了一半,递给老人。
“郭帅,明日卯时,我必到。”
老人接了饼,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补了一句:“你后颈那几道印子,别让**再瞧见。还有,查查你自己衙门里的人。那晚漕渠边的灯笼,是咱们不良人出门才点的气死风灯。”
门一关,风雪灌进来一股,又静下来。
陈恪坐在草铺上,把剩下半块饼慢慢吃完,掰得很碎,咽得很慢。
义地的冻骨,漕渠的气死风灯,刺青的鱼,二十三文里的五文恶钱。他在心里把这些事一样一样码好,码成一排。当侦察兵的时候他学过,线索不怕碎,怕的是不敢往下捋。
只是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一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
史书上写得明白:再往后十来年,是渔阳*鼓,是胡骑入长安,是这满城更鼓、满城坊墙、满城的人间烟火,烧的烧,塌的塌,埋进土里的,何止义地里那一坑冻骨。
到那时候,连他腰上这块小木牌,都会变成灰。
陈恪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觉得那饼又干又硬,刺嗓子。
注:①街鼓:唐长安实行宵禁,以街鼓为号。日暮击鼓,坊门、城门皆闭;五更二点,鼓自宫城内先发,诸街鼓依次应和,坊市门开启,行人方可上街。夜中无故出坊者,谓之“犯夜”,依《唐律》笞二十。②不良人:唐代官府的侦缉差役,专司缉捕盗贼,其头目称“不良帅”。地位在良贱之间,不入流品,却是长安治安的底层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