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爸的遗物全是禁物

葬礼讨债？刀醒了------------------------------------------，老北仓收烂账的薛横敲着锣进了灵棚。，他就把一张欠条拍在棺材盖上。，正压在林照晦的遗照前。。灵棚外卖纸钱的小摊也收了声，摊主把零钱盒往桌子底下推。，压低声音：“淮哥，薛横。让他在灵棚里把账喊出来，**明天就得被半条街戳脊梁骨。”，黑色袖章松了一截。他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酸，手指却一直按在棺材边上。，把一袋包子往他膝盖边推。“淮哥，先吃一口。”周砚声压着嗓子，“**看见你饿着守灵，晚上能从棺材里爬出来骂你。”。，脖子上一条金链子。他身后跟了两个武馆学徒，一个拎着铁棍，一个抱着厚厚一摞黄纸。“林照晦，老朋友来看你了。”薛横咧嘴笑，声音故意抬高，“人先埋，账得先算清。”，按在棺材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薛横，你有病吧？人今天出殡，你跑这儿讨债？”。，气血压过来，周砚声胸口闷住，脚跟擦着地往后退。
薛横笑得更大声。
“小周，**还在修理铺躺着吧？管闲事前先想想自家门板结不结实。”
周砚声脸涨红，还要往前冲。林岂淮抬手拦住他。
“欠条拿开。”林岂淮说。
薛横低头看他。
“你说什么？”
林岂淮把棺材盖上的欠条拿起来，指腹擦过上头的灰。
“我爸不喜欢脏东西放他头上。”
灵棚里几个邻居都停了动作。
薛横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他伸手，拍了拍林岂淮的脸，力道不轻。
“**活着的时候，见了我都得绕道。你一个气血一百九十八的废柴，跟我摆什么孝子架子？”
林岂淮没躲。
第二下拍过来时，他抓住了薛横的手腕。
薛横眯起眼。
“罗彪。”
拎铁棍的学徒应了一声，抬腿踹向林岂淮胸口。
那一下来得快。
林岂淮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脚跟撞上供桌腿，整个人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发麻，喉咙里涌出铁锈味。
供桌被撞歪，香炉翻下来，灰洒了一地。
林岂淮撑着地，先把落在棺材边的香灰拍开。
薛横蹲下来，把欠条贴到林岂淮眼前。
“跪下，给我磕三个头。三十万，我宽你一个月。”
林岂淮撑着地坐起来，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棺材边垂下来的白绸上。
他看了一眼棺材。
帘子被风掀开，供桌前的白绸扫过遗照，林照晦的脸被挡住了一瞬。
林岂淮把手伸向欠条。
薛横嘴角翘起来。
手指快碰到纸的时候，林岂淮手腕一转，往旁边拨开。
欠条被他甩回棺材外侧，落在地上。
“我爸没欠你的钱。”
薛横的脸沉下去。
罗彪拎着铁棍走上来，棍头点了点林岂淮的肩。
“还嘴硬？”
棍子抬起时，供桌底下传来一声木头裂开的轻响。
林岂淮侧过头。
那只父亲留下的旧木箱被撞开了一道缝。
箱子以前一直压在仓库角落。林照晦活着时，谁碰一下都要挨骂。林岂淮小时候摸过一次锁扣，林照晦当场发了火，把箱子抱到门边，守到天快亮，第二天还给锁换了新的铜扣。
现在锁断了。
箱口被撞歪，里面压着的一把生锈菜刀顺着木板滑出来，刀背磕在青砖上，声音很闷。
罗彪看清那东西，肩膀松下来，笑声从鼻子里挤出来。
“**穷得还挺实在，遗产给你留把菜刀。”
灵棚里有人跟着笑，笑声还没收住，翻倒的香炉底下先渗出一小滩黑水。
纸灰被顶得鼓起来，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拱土。
先是一截黑色爪尖。
接着是第二截。
那只没皮的黑犬把头从香灰里拱出来，身上挂着一层湿漉漉的纸灰，嘴里没有舌头，牙缝里淌着黑水。
坐在角落的老邻居尖叫一声，连椅子都踢翻了。
罗彪手里的铁棍停在半空，声音发抖：“污染兽？”
黑犬闻到血味，头转向林岂淮。
它往前爬时，四条腿没怎么动，身下那摊影子先贴着地滑了过来。
林岂淮想站起来，胸口疼得使不上力。
黑犬一口咬向他的腿。
周砚声抓起供桌上的香炉砸过去，炉灰糊了黑犬一脸。黑犬被砸得歪开，牙齿咬进青砖，硬生生啃下一块碎石。
薛横往后退，撞到另一个学徒身上，骂得很急：“罗彪，拦住它，别让它扑那小子！”
罗彪咬牙举棍，气血从手臂上顶起来，皮肤涨得发红。他一棍砸在黑犬侧脸，把它砸得踉跄偏开。
棍子陷进去，没响。
黑犬反口咬住铁棍，连人带棍往前拖。
罗彪手一松，摔在供桌旁，爬起来就往外跑。
林岂淮靠着棺材，手摸到那把菜刀。
刀柄很凉，木头裂了两道口，掌心的血渗进去，锈迹底下浮出一行小字。
017。
林岂淮听见父亲的声音。
很哑，像在喉咙里压了很多血。
“拿刀。”
黑犬已经扑到他面前。
林岂淮握紧刀柄，往旁边一滚，黑犬的牙擦过他肩膀，咬碎了棺材边上的白花。它落地时，身下影子猛地拖长，正好贴到林岂淮脚边。
林岂淮趁着那点空隙，爬起来，抡着菜刀乱挥。刀太沉，他手腕压不住，刀锋擦着地面扫了出去，正好扫过它身下那摊影子。
菜刀贴着地面划过去，破空声短促得像一口冷气。
黑犬的身体僵住，喉咙里挤出一声像人哭的声音。
裂口从影子上翻起来，一路撕到它背脊。黑水溅到林岂淮袖口，袖布立刻烂出几个洞。
黑犬倒在棺材前，身体塌成一堆湿灰。
林岂淮还握着刀，手指抖得很厉害。
耳边传来很多声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求救，还有个陌生男人断断续续地喊着“别关门”。
那些声音挤进他脑子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薛横站在灵棚门口，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他看了看地上的湿灰，又看向林岂淮手里的刀。
掌心的血渗进锈缝里，刀口那层老锈被泡开，露出下面一线暗红的刀锋。
刀背靠近柄口的位置渗出两道暗红细痕，贴着林岂淮的拇指亮了一下。
他垂眼才看清。
禁物017。
林岂淮。
薛横隔着几步，只看见一抹红光从林岂淮指缝里漏出来，喉结滚了一下。
他眼里的怕意刚冒出来，又被贪意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