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占便宜。”
她嘴上这么说,但笑了。然后用手把马扎上的泥拍了拍,坐了下去。
马扎很矮,坐上去的时候膝盖弓起来,牛仔裤在膝盖和大腿的位置绷得更紧了。腰部那一截因为弯腰坐下的动作,衬衫从裤腰里带出来一小段,露出一截腰侧的皮肤,白得跟衬衫的颜色差不多。
林阳蹲在水边看着鱼漂。
“你平时就一个人来钓?”
“一个人。钓鱼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
“不无聊吗?”
“习惯了。你不也是一个人开花店?”
张媛爱没接这个话。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你在市里哪个单位上班?”她问。
“市**办公室。借调的。”
“借调?编制不在那边?”
“正式编制在下面区里。借调上来帮忙写材料的。”
张媛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点什么。大概是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一个借调科员和一个正式干部,在这座城市的官场食物链里隔着好几个台阶。
“写材料的?那级别不高吧?”
“科员。最底下的那种。”
她没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鱼漂动了一下。
“有鱼。”林阳说。
张媛爱从马扎上站起来,凑过来看。
“你要不要试试?”
“我不会。”
“我教你。”
林阳把鱼竿递给她。张媛爱接过去,两只手握着竿子,姿势不太对,握得太高了。
“手放低一点。”林阳说着,从她后面绕了过去。
他站到她身后,两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她握鱼竿的手。
他比她高半个头。从这个位置看下去,能看到她头顶的发缝和额头上几根被风吹起来的碎发。衬衫的领口从这个角度往下看,两颗扣子的缝隙敞开着,视线可以一直延伸到很深的地方。白色内衣的边缘,和被内衣包裹着的饱满弧度,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不是紧紧贴着,但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她身上那股花店特有的甜香味很近,混着她自己皮肤的气息,暖洋洋的。
“手放这里。”他把她的右手往下移了移,“左手托着竿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