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总，您的金丝雀飞了

老了的金丝雀------------------------------------------，今年已经29岁了。，但是，我身上根本就没有半点存款。，他送我的名包，名表不计其数，新出的顶级高奢服饰都是直接让人打包送到别墅随意让我挑选，十几克拉的钻戒，说送就送。，他从来不给我半分钱，就给我开了一张黑卡的附属卡，表面上是任我随便刷，但是，我的每一笔支出，他都了若指掌，但凡有异常的刷卡，他从来都不会指责你，他只会在床上死命的折腾她。，卿卿，我不给你钱，是怕你有了钱就会离开我。，他说他厉少的女人不需要工作，只要好好的做好他的女人就够了。，我只能在有限的几个小时用***，每天除了刷刷电视剧就是买买买，出门有人跟着，每个被我接触的人，厉谨言的秘书都会私下查过。，其实是很难熬的，为了度过那难熬的日子，我不断的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其实我是爱他的，为了让自己活得开心点，我开始嗜甜，总是经常性的爆吃甜食。，我也不是没有反抗过，我想着，就算给他当**，也不能让自己只待在他的身边当个花瓶，也请过家教想要学点什么东西，但是，最后都被厉谨言打发走了。：“卿卿，你不需要脑子，只要好看就行。”，一点点的把我的翅膀折断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当他跟我做完了，抽着事后烟的时候，突然说，“谢楠卿，你是不是老了?”，我第一时间不是解脱，而是心慌，我已经跟了他九年了，我在这栋半山别墅豪宅住了九年了，如果他厌烦我，不要我的话，那我以后怎么办？，我竟然害怕离开厉谨言的时候，我忍不住愣了一下。，我竟然舍不得离开他了？
我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依偎到他怀里，“谨言，你怎么可以嫌弃我?你说过，我是你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是你最爱的女人，你说过，会把我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
厉谨言看着她这幅谄媚的样子，心里的厌烦更甚，不耐烦的说，“谢楠卿，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以前的你吗？”
“厉谨言，你是嫌弃我了吗？”
厉谨言不耐烦的一把把她推开，翻身起床，背对着她，边穿上衣服边道，“谢楠卿，你跟我的这几年，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如果没有我的话，你的母亲早就在九年前就死了。她能多活这几年，还不是靠我请来的专家团队吗？你前任男朋友的公司到现在都还没破产，这些年，不都是靠着我吗？”
“而且，这几年，我金尊玉贵的养着你，哪里亏待你了？”
“可是你看看你，连**都当不明白，你看你那不修边幅的样子，你腰上的那一圈赘肉，你哪里还有XX校花的样子？”
“行了，别哭了，你好歹也跟过我一场，我这些年，送你的那些首饰，包包，你都可以带走，那些东西够你下半辈子无忧了。”
他穿戴整齐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谢楠卿直到他离开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她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好大好空。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屈膝抱着自己的双腿，在黑暗中呆了好久好久，直到天亮的时候，保姆王妈来敲门，“谢小姐，少爷吩咐了，你今天要离开这半山别墅，麻烦你收拾收拾东西，不要让我为难。”
谢楠卿听到王妈公事公办的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她从住进半山别墅开始，王妈就已经在她身边服侍了。
那时候的她，根本就不想跟厉谨言有任何交集，更别提当他的**了。
当时的王妈会像慈祥的长辈一样，温柔的劝她别跟有钱人对着干，这样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还说，厉谨言是京市有名的老钱家族少爷，跟了他，下半辈子都会衣食无忧，还能让她的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何乐而不为。
她还说，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不管跟哪个男人结婚，到最后还不是被柴米油盐折磨，所谓的爱还能剩多少。
在她日复日的**下，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看到曾经慈爱的王妈也在一夜变了一副嘴脸，谢楠卿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一笑。
笑曾经的自己单蠢，很明显，王妈就是厉谨言派来劝她妥协的，可笑的是，她这些年还一直把她当成自己在这栋别墅里生活的唯一依靠。
谢楠卿了解厉谨言，知道他说到做到，为了不让自己最后狼狈的被赶出去，她只好爬下床去收拾她的首饰和衣帽间。
她不会清高的说，她不会要厉谨言给的东西。她很清楚的明白，她已经跟社会脱节很久了，没有他给的东西做保障的话，她出去，根本就活不了。
可是，还不等她收拾好，一个明艳张扬，穿着高定套装的女人冲了进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一把*住她的头发，一巴掌的扇了过来，“**，你就是谨言藏了九年的女人？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本来我不在乎谨言给你的这些东西的，毕竟你陪了谨言那么多年，出来卖的，给几个**钱也是应该的，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谨言动过娶你的念头，让我在世家圈里丢尽了颜面。”
谢楠卿被扇的眼冒金星，下意识想要反抗，但是却被王妈一把按住了，她小声的说，“谢小姐，这是家族给少爷定下的未婚妻，你敢动她一下的话，你以后，在京市再无任何的立足之地。”
谢楠卿恨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听出了王妈话里的意思。
她是跟厉家旗鼓相当的世家小姐，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谢楠卿心里的那口气，最后还是散了。
被她扇了十几个巴掌后，脸都被扇麻木了，或许是她不反抗，让她觉得没意思，又或许是她打累了，她喘着粗气道，“王妈，让人把她给我扔出去。”
“不许她带走任何东西。”
“宋小姐，少爷吩咐过，这些珠宝首饰，谢小姐都可以带走，如果让少爷知道的话……”
“王妈，你别忘了，我才是谢家以后的女主人，这也算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只是追回我男人送给**的财务而已，有什么问题。”
“至于你少爷那边，你应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是吧？”
谢楠卿她了解厉谨言，虽说他不会这么小气的，一分分手费都不给的直接把她赶走，但是，要说他半点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来找她麻烦的话，她是不相信的。
谢楠卿忍不住在心里自嘲的笑自己的天真，竟然以为她跟了他那么多年，就算走不到最后，他至少对她还有点感情的，不至于赶尽杀绝。
原来，对有钱人而言，没用的东西，连好聚好散都是奢侈。
谢楠卿以为她的尊严已经被践踏到泥地里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竟然让保镖把她从别墅区拖到别墅大门口警卫岗那边才把她扔出去。
谢楠卿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了一样，被人用各种异样的目光盯着，毕竟，正宫时不时整治**的戏码，在别墅区屡见不鲜。
谢楠卿也不纠缠，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纠缠对抗的资本，纠缠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狼狈，于结果没有任何的改变。
谢楠卿好不容易离开了自己禁锢了九年的地方，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这些年，她出入都有车接送，跟随厉谨言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烟火气的场景了。
她看着周围的路过的行人，匆忙的经过她的身边奔赴自己的目的地，而她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不知道该去哪里。
谢楠卿站在十字路口，绿灯亮了又红，红了又绿。
第三个绿灯亮起的时候，一个拎着菜篮的老奶奶停在她身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姑娘，你脸上这伤……要不要帮你报警？”
报警。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谢楠卿已经麻木的神经。
报警说什么？说她当了九年的**，被金主的未婚妻打了？说她的脸肿得像个猪头，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手机都被扣下了？
她扯了扯嘴角，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用了，谢谢您。”
老奶奶叹了口气，拎着菜篮过了马路。
谢楠卿低头看自己——一身真丝睡裙，脚上是一双镶钻的拖鞋。
全身上下，值钱得不像话。
但没有一分钱是她自己的。
她突然想起厉谨言昨晚说的话：“那些东西够你下半辈子无忧了。”
够吗？
其实是够的。
那些珠宝首饰加起来，少说也值几千万。可问题是——她没能带走任何一样。
宋小姐的那句“追回**的财务”，像一盆冰水浇下来，把她最后一点幻想浇灭了。
她跟了他九年，到头来，连分手费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谢楠卿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九年。
二十岁到二十九岁，她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卖给了一个把她当宠物养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是妥协，是为母亲治病，是为前男友的公司不被搞垮而做出的妥协，其实，说到底，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她就是个懦夫，不敢反抗，不敢离开，不敢面对离开后的世界，所以她催眠自己：我是爱他的。
——这样，就不是被关在笼子里，而是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多可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谢楠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脚上的镶钻拖鞋磨破了脚后跟，血渗出来，染在白色的真丝睡裙。
她路过一家警局，她忍不住停了下来，透过玻璃看自己的倒影。
头发散乱，脸上红肿，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眼睛肿得像桃子，像鬼。
怪不得路人都绕着她走。
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玻璃门突然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年轻男人走出来，“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会帮你的。”
谢楠卿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吞了砂纸。
她需要帮忙。
她需要的太多了，但她说不出口，只好摇摇头。
谢楠卿站在警局门口，脸上的伤还没处理，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值班**把她带入警局，还给她递了一杯热水：“你想想，有没有认识的人，我们帮你通知他来接你。”
谢楠卿捧着那杯水，手指冰凉。
认识的人？
九年的时间，她认识的人不少——厉谨言的朋友、合作伙伴、他们的**、名媛圈的女人们、美容院的**、奢侈品店的SA……
但那些人认识的，是“厉谨言的女人谢楠卿”。
不是她。
不是谢楠卿这个人，他们不会来接她。
她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名字，发现她如今只能联系的只有一个人，周也。
137****8901。
九年前的号码，她不知道他换没换。
她把号码报给**，**帮她拨了出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
通了。
“喂？”
谢楠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MJ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你好，这里是XX路***。请问你认识谢楠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
“……认识。”
MJ看了谢楠卿一眼，把电话递给她。
谢楠卿接过听筒，手指在发抖。
“周也。”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她听到呼吸声。急促的，像是忍了很久。
“你在哪？”
他的声音变了。比九年前沉了很多，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警局。”
他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
“等着。”
电话挂断了。
四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警局门口。
车门开了，周也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剪短了，下颌线比九年前更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带着学生气的男人了，副驾驶的门也开了，一个女人走下来。
驼色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
她挽住周也的手臂，看了谢楠卿一眼。
那一眼很快，从上到下扫过去——睡裙、镶钻拖鞋、脸上的伤。
然后她笑了。
“你就是谢楠卿啊，周也跟我提过你。大学同学是吧？”
大学同学。
谢楠卿看着她，忽然想笑。
周也没有纠正。
“嗯，”谢楠卿说，“确实是同学。”
那个女人笑得更深了，转头看周也：“那我们先走吧，这里怪冷的。”
周也从进来到现在，没有正眼看谢楠卿。
不是没看。
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像扫过一件旧东西——知道是什么，但不需要再看第二眼。
“走吧。”他说。
声音很平。
车里暖气很足。
谢楠卿坐在后座，周也的老婆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那个女人偶尔和周也说几句——“明天妈让回去吃饭周末去看学区房”。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后座听见。
每一句都像是在表明身份，又像是在刻意提醒什么。
谢楠卿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
她一个都不认识。
九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老城区。
现在全是高楼。
她像穿进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车子没有开进小区，停在路边。
周也熄了火，没下车。
副驾驶的女人也没动。
车里安静了几秒。
“周也，”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还是温柔的，“你打算怎么办？”
周也没说话。
“我不问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她转过头来看谢楠卿，笑了一下，“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和周也结婚了，我们有孩子，有家庭了。”
谢楠卿没说话。
“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抽了一沓钞票，“这些钱你先拿着，找个酒店住下。”
钞票递过来，在昏黄的车灯下，红得刺眼。
谢楠卿看着那沓钱，没接。
“不用了，”她说，“谢谢。”
她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灌进来，她身上只有一件真丝睡裙和一双镶钻拖鞋。
周也的老婆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把钞票收回了包里。
“周也，走吧。”她说。
周也发动了车。
谢楠卿转身，准备走。
“谢楠卿。”
周也的声音。
她停下。
车窗降下来，周也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她。
“你的****。”他说，“我会删掉的。”
谢楠卿愣了一秒，然后她明白了。
他在告诉她：不要再联系我了。
她点点头，说，“好。”
她的话还未落，车就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谢楠卿站在路边，身边什么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没有认识的人。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她不能站在这里。
她没有去找酒店，因为身上没钱，而且，现在已经深秋了，如果她穿着真丝睡裙在外面待着的话，明天的头条必定是一无名女子深夜冻死路上街头。
谢楠卿推开麦当劳的门，暖气扑面而来，裹着炸鸡和咖啡的味道。她的手已经冻得发紫，脚底磨破的地方血已经干了，黏在拖鞋上，每走一步都扯着疼。店里只有两桌客人，一个在角落打瞌睡，一个在对着电脑加班。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然后走向柜台。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工牌上写着“小陈”。小陈看见她的样子愣了一下，深秋的天气，穿着真丝睡裙，脸上还有伤的女人，真的太奇怪了。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
谢楠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们……还招人吗？”
小陈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招是招……但你是要做兼职吗？”
“嗯。”
小陈犹豫了一下，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声，“王姐，有人来应聘。”
后厨的门帘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看了谢楠卿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你以前做过餐饮吗？”
“没有。”
“那你有健康证吗？”
“没有。”
“那你带***了吗？我先登个记。”
谢楠卿沉默了，***，她什么都没有。王姐看她不说话，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和脸上的伤，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姑娘，我跟你说实话，”王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这儿兼职一个小时二十块，夜班给二十五。你能干的也就是擦桌子、拖地、收拾餐盘。你要是觉得行，明天把健康证和***带来，我安排你试工。”
谢楠卿点了点头，“好，谢谢您。”
谢楠卿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第一个月的了。
健康证花了她三百块，钱是借了王姐的。她体检的时候医生看她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多问了一句：“你这脸怎么回事？”
她说：“摔的。”
医生没再问。
她还去补办了***，手续很简单，只要挂失，填好资料，工作人员就会帮你补办了，最后花了四十块钱。
其实她的***从来没有丢过，只是以前厉谨言扣着不给她，说是怕她跑了。
她离开别墅的那天，根本就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被扔出来了。
拿到***的那天，她站在政务中心的门口，把那张小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姓名：谢楠卿
性别：女
出生：1997年8月6日
住址：××省××市××县××镇××村
她看着那个住址，发了好一会儿呆。
那个村子，她快十年没回去过了。
她甚至已经不记得那条路怎么走了。
**好了证件，她很快就入职了麦当劳。因为她没有钱，所以，第一个月是在麦当劳睡过去的。等她拿到兼职的工资后，在城中村找到一间隔断房，九百块一个月，没有窗户，一张单人床垫塞进去就没剩多少地方了。隔壁住着一个在工地上班的男人，每天晚上打呼噜打得整栋楼都在震。
搬进出租屋的第一天晚上，她躺在那张破旧的床垫上，盯着头顶的墙皮，听着隔壁的呼噜声，忽然笑了。
九年前她睡的是半山别墅的主卧，真丝床品，定制的乳胶床垫，落地窗外是整个京市的夜景，但整个人像是没有根的浮萍，根本就睡不踏实。现在她睡九百块一个月的隔断房，连个窗户都没有，但是她的心是安稳的。
一个月下来，她瘦了十二斤，不是减肥，是饿的。
她不舍得花钱吃饭，一天只吃一顿，有时候是便利店最便宜的饭团，有时候是麦当劳员工餐，每天店里没卖完的消耗品，小陈偷偷给她打的。
“姐，你多吃点。”小陈把汉堡递给她，眼神里有心疼。
谢楠卿接过汉堡，咬了一口，差点哭出来。
当你连吃饱都是奢望的时候，每一份善意都会让她忍不住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