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猪油两勺酱油还有一点盐。
这就是底味也是灵魂。
水再次翻滚。林素芬舀起一勺滚烫的面汤,冲进碗里。
“滋啦——”
猪油瞬间化开。
那股子油脂的浓香混合着酱油的咸鲜,瞬间在这一方狭窄发霉的空间里炸开。这种味道太霸道了,没有任何添加剂,就是纯粹的食物本味,隔壁小孩闻着味都得馋哭。
面条捞出,码的整整齐齐。
接着卧鸡蛋。林素芬控火很稳,蛋白凝固如白玉,蛋黄还是溏心的。
“吃吧。”
两大碗面端上桌。
热气扑脸,香的直冲天灵盖。
沈慧看着那碗面。汤清面白葱花绿还有油花金黄。在这总是充满汗臭跟馊味的城中村,这碗面干净的格格不入,跟个奢侈品似的。
“妈,您先吃...”沈慧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锅里还有。”林素芬瞪她一眼,“赶紧吃,面坨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沈慧不敢再推,拿起筷子挑了一口。
“哧溜。”
面条入口顺滑,劲道刚好。猪油裹着面条,那股香味直接让沈慧破了防。
太香了。
眼泪又掉进了碗里。沈慧大口大口的吃着,也不怕烫,像是饿了很久一样。这大半年,为了省钱,她吃的都是卖剩下的碎猪脚或者是凉馒头。
这一口热乎面,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还有个家。
林素芬端着碗,靠在阳台门框上吃。看着儿媳妇那狼吞虎咽的样,她心里那根刺彻底软了。
上辈子,这孩子跟着老二受了太多罪。最后流产终身不孕,被自己逼着离婚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自己这个当婆婆的,造孽啊。
“咕嘟。”
沈慧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理智回来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也回来了。
婆婆大老远从老家跑来还带着刀,肯定不是为了给她做顿饭这么简单。
“妈...”
沈慧两只手死死的绞着衣角,指关节发白,声音小的跟蚊子叫:“您这次来...是不是卫军跟您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