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之也是名门闺秀,明家的独女,当年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偏偏看上了沈家这个穷书生。”宋知华接话,“好在玉山争气,后来成了学界泰斗。”
周砚深听得入神:“那秦爷爷呢?”
“秦纪之?”周凛笑了,“那家伙更绝,为了追顾琬君,一个整天泡在墓地里的考古学家,愣是去学了半年古琴。结果弹得乱七八糟,把顾老先生气得够呛。”
周砚深忍不住笑了:“后来呢?”
“后来?”周凛挑眉,“后来还不是让他得手了。顾琬君说,就喜欢他那股傻劲。”
宋知华补充道:“沈家和秦家结亲后,书仪的爸爸明谦和妈妈知蕴也算是青梅竹马。明谦性子温和,知蕴却活泼也洒脱像极了她父亲,考古一下去就是半年,两人倒是互补。”
周裕礼突然开口:“沈明谦现在在苏大很有声望,学问做得扎实,为人也正派。秦知蕴把苏州博物馆管理得井井有条,前年的特展还得了**级奖项。”
周凛斜了儿子和孙子一眼:“看看人家,父子两代都是做学问的。哪像咱们家,一个从政,一个从商,没一个搞文化的。”
周礼裕无奈道:“爸,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周凛哼一声,没再搭理自家儿子。
宋知华继续笑着说道:“听说,书仪那孩子也是有个性的,博士毕业那年,就买了一辆机车,给玉山气得不行。”
周凛突然看向周砚深,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沈家对孙女婿的要求可不低。首先得是书香门第,其次要品行端正,最重要的是要对书仪真心实意。你这种,”他上下打量孙子,“第一轮就得被淘汰。”
周砚深无奈:“爷爷,我怎么就第一轮淘汰了?”
“太浮华,不稳重。”周凛毫不客气,“沈家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作风。”
宋知华打圆场:“不过书仪那孩子确实优秀,集几家之长。沈老和秦老对她要求极严,小时候背不出诗来都要打手板的。”
周砚深若有所思。他想起沈书仪那双清亮的眼睛,想起她谈起学术时的专注,终于明白那种骨子里的风雅从何而来。
饭后,周砚深陪着宋知华整理书房,又“偶然”发现了几件与沈书仪研究相关的藏品。
“这些...”周砚深拿起一叠信札,“对沈教授的研究应该很有帮助。”
宋知华会意地笑了:“是啊,这些都是很珍贵的资料。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给书仪看看。”
周砚深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宋知华拍拍孙子的手,“记住***话,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下午,周砚深再次约沈书仪在清茗轩见面。这次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入口。
林浩跟在他身后,眼睛瞪得老大——他跟着周砚深五年,从来只见别人等周砚深,从未见过周砚深等别人。
“周总,需要我在这里等吗?”林浩小声问。
“不用,你先回公司。”周砚深看了眼时间,“下午的会议推迟到三点半。”
林浩更加惊讶,但还是恭敬地退下了。
周砚深独自坐在茶室里,慢慢品着茶。窗外的竹影摇曳,他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两点五十八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茶室门口。周砚深抬眼望去,不禁愣住了。
今天的沈书仪没有穿旗袍,而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肩上挎着一个皮质背包,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