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所有的嘈杂,都在陆斯年那句话落下的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清梨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狡黠、七分灵动的狐狸眼,此刻,里面的光像是被人掐灭了。
先是惊愕。
不敢置信。
紧接着,一种被最信任的人,用最锋利的刀,在光天化日之下剖开胸膛的痛楚,迅速席卷了她整个眼眶。
水汽毫无征兆地氤氲而上,不过瞬息之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便水光潋滟,像被暴雨打湿的蝶翼,盛满了无尽的委屈。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倔强地不让那摇摇欲坠的泪珠掉下来,牙印将她柔软的唇瓣硌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副模样,脆弱得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猫,却还想拼命维持着自己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
她喉头上下滚动,似乎想辩解什么。
可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全都化作了无声的控诉,尽数写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陆斯年。
一个被心上人当众撕开所有伪装,钉在耻辱柱上,可怜又无助的姑娘形象。
活了。
狗男人!
**诛心,还要鞭尸,不把我噎死你是不是浑身难受!
好。
你不是怀疑我心机深沉吗?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无辜,什么叫奥斯卡影后的专业素养!
死寂,被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打破。
紧接着,窃窃私语像被点燃的引线,从人群的角落开始,迅速蔓延开来。
“哎……这是怎么了?那**同志的话……是不是有点重了?”
“何止是重啊,你没看把人家小姑娘给说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看着挺好一个人,嘴怎么这么毒?小两口吵架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这么伤人自尊吧!”
“就是,看给孩子委屈的,脸都白了。”
“姑娘,别听他的!男人都一个德行,嘴笨还心狠!”
起初还只是嗡嗡的蚊子叫,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毫不留情地扎在陆斯年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