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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傅晏礼董宜宁 更新:2025-11-21 23: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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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分守己,不惹是非,”他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条最基本的准则,或者说,下达一个不容违抗的命令,“是你唯一该做的事。”
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宜宁心湖,激起层层叠叠的委屈和惶恐。她知道自己身份尴尬,知道自己是多余的负担,却没想到,这初见的第一面,得到的不是半分故人之后的温情,而是如此直白而冰冷的警告。
她咬着唇,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湿意汇聚,纤细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低声应道:“是……宜宁谨记。”
傅晏礼不再言语,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仿佛方才那几句训诫,已是浪费了他不少时间。
片刻的沉寂后,他的视线似乎无意间掠过她单薄的身形和过于苍白的脸颊,那蹙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似乎缓了微不**的一丝,添了一句:“缺什么,找傅忠。”
说完,他便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绯色的官袍在转身时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带走了一室本就不多的温度。
宜宁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撤去,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前厅空旷依旧,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那种冷冽的檀香混合着墨香的气息。方才的一切快得像是一场幻梦,只有那句“安分守己,不惹是非”言犹在耳,冰冷刺骨。
委屈、害怕、还有一种初来乍到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尖发酸。京城,首辅府……这里的一切,都和她熟悉的岭南如此不同。
当晚,宜宁躺在陌生而宽大的床榻上,锦被柔软,却带着一股阳光也驱不散的、陌生的清冷气息。窗外北风呼啸,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远比岭南的夜风要凛冽刺骨。
她蜷缩在冰冷的被衾里,紧紧抱着从岭南带来的、唯一熟悉的小小行囊,里面装着阿娘亲手晒制的干花包,散发着淡淡的、熟悉的草木香气。
想起岭南温暖的日光,想起阿娘温柔的怀抱,想起阿爹爽朗的笑声,眼眶终于忍不住湿透。她将脸埋进带着家乡味道的干花包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绣着木棉花样的枕巾。
京城,原来这般冰冷彻骨。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宜宁便被丫鬟轻声唤醒。
伺候她梳洗的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一个**桃,一个叫夏荷,模样还算周正,动作也利落,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府中下人间特有的审慎与疏离,并不多言。
坐在梳妆台前,宜宁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穿着一身京城时兴的、料子却寻常的藕荷色衣裙,头发被梳成了规规矩矩的双丫髻,露出了光洁却略显苍白的额头。镜中的少女,眼神里还带着未褪尽的惶然,与这端庄却刻板的发式格格不入。
“姑娘,该用早膳了。” 春桃轻声提醒。
早膳设在她居住的“听雪轩”的小花厅里。几张雕花细巧的红木小几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碟碗。一碗熬得浓稠的碧粳米粥,几碟子小巧玲珑的荷花酥、蝴蝶卷,一碟切得薄如蝉翼的火腿,还有一碟看起来油光水滑的酱菜。
色泽、样式,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宜宁在春桃的示意下,拿起银箸,夹了一块蝴蝶卷。入口是松软的,带着面点的甜香,但细细咀嚼,却能尝出里面似乎掺了荤油,还有一种她说不出的、属于北地食材的厚重味道。她又舀了一小勺米粥,粥是好的,只是配着那碟咸鲜得过分的酱菜一起下咽,总觉得喉咙里腻得慌。
岭南饮食清淡,多以鲜蔬、鱼虾为主,烹饪讲究原汁原味,早膳多是清粥小菜,或是阿娘亲手做的、带着清甜花香的点心。眼前这些,好看是好看,却让她有些无从下口。
她勉强吃了几口,便觉得胃里有些沉甸甸的,放下了筷子。
“姑娘,可是不合胃口?” 夏荷见状,上前一步问道,语气听着恭敬,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几不**的不以为然。才来第一天,早膳动了两筷子就不吃了,岭南来的,果然娇气。
宜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情绪,脸颊微微发热,低声道:“没有,只是……还不大饿。”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将几乎未动的早膳撤了下去。
宜宁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她知道下人们会怎么想,可她真的不是故意挑剔。只是这肠胃,似乎还留恋着岭南的温软,抗拒着京城突如其来的“盛情”。
这一整日,她都待在听雪轩里,不敢随意走动。傅晏礼那句“安分守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困在这方小小的院落。窗外偶尔传来仆役经过的脚步声和低语声,都让她如同受惊的小兔,竖起耳朵,生怕是那位冷面首辅又来了。
午膳和晚膳,依旧是那般精致却不对胃口的菜肴。她吃得比早膳多些,却仍是食不知味。到了夜间,那点勉强下咽的食物似乎都在胃里凝成了块,沉甸甸地坠着,加上思乡情切,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深人静,听雪轩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守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