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最后答你一次,”许知念平静地回视他,“我明天嫁定你小叔了。”
“好……好!”季明远似乎是气急了,连道两声“好”字,“你别后悔!结婚是吧?赶巧了,我过两天也结!你等着瞧!”
“那恭喜你了。”
季明远听到这句话,没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许知念一眼,便扭头跑了。
许知念觉得莫名其妙,也懒得深究他在发什么神经,干脆不想了。
不过被这一打岔,她散步的兴致也没了,索性就回屋准备老实待着了。
“念念,刚刚谁在外面啊?”林美云问,“怎么又回来了?”
“哦,收破烂的。”
第二天,是两人结婚的日子。
这个时候正是“破四旧”闹得轰轰烈烈的时候,传统的婚丧嫁娶习俗,比如接亲、回门之类的也不允许搞。
婚礼的流程一切从简,也就是亲友聚在一起吃顿饭,由单位领导或长辈讲几句话,新人再对着伟人像鞠个躬便算礼成了。
这天,许知念与季淮州便在季家的四合院中招待宾客。
虽说是一切从简,但季家的地位在那里,前来道贺的宾客依然不少。
吃完酒席后,长辈们就离开了,只剩一众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糖果花生瓜子之类的,再一起唱唱红歌,又让新人背了几段伟人**,看天黑了也就陆续散了。
正巧季淮州喝了点酒,去了卫生间,许知念正站在院门口送客,眼看着走得几乎没人了,却见季明远红着眼眶走上前来。
他今天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独自闷头喝酒,此刻显然已带了醉意。
许知念不想多事,正要转身避开,就听到季明远酸涩难当的声音:“念念,你何必赌气——”
话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格开他,季淮州冷峻的目光扫过侄子:“念念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
酒壮怂人胆,季明远原本就是半醉半醒的,此刻对上小叔锐利的眼神,酒顿时醒了大半,那些借着酒劲生出的勇气也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冷汗不由得涔涔而下:“小叔,我、我……”
“哥,你喝多了吧!”一旁的季明玉急忙扯他衣角,“快走吧。”
刚才爸妈跟一群长辈离开的时候,是想拉着季明远一起走的,可他愣是看不懂眼色。
他们不好在外人面前多说,只悄悄叮嘱她看住她哥,别让他惹事儿。
此刻见小叔动怒,一向怕他的季明玉也慌了神,拉着季明远就要离开。
“站住。”季淮州叫住要离开的两人。
他缓步走到他们面前:“要走了,都不跟你小婶打个招呼吗?”
季明玉向来是对许知念直呼其名的,但出于对小叔的惧怕,此刻也不敢说什么,只低头嗫嚅道:“小叔、小婶,我们先走了。”
季淮州未应声,目光锁在季明远身上。
季明远**紧抿,沉默良久,终于在那道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艰难开口:“……小婶,我们走了。”
兄妹二人离开后,院子里就只剩下许知念和季淮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