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茶叶黏在散乱的花白发髻上,混着茶水的灰烬顺着脸颊往下淌。
下身衣裙焦黑破碎,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皮肤,还在冒着丝丝白汽。
这位向来雍容华贵的侯府老夫人,此刻竟像是街边逃难的乞丐婆般,浑身散发着焦糊与茶渍的酸馊气味。
哪还有半分高门贵妇的体面?
"老贱婢!"
老夫人疼得面目扭曲,一巴掌扇在嬷嬷脸上,
"你是要烫死老身吗?"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嬷嬷立马吓得扑通跪地,额头磕得咚咚作响:
"老奴见火势起来,一时情急......老夫人恕罪啊!"
看着跟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心腹,又想着她到底护主心切,老夫人的一腔怒火到底没发出来。
她一边强行咽下责骂,一边凝神静气,终于在回神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只见她一把抓起案上另一盏茶盏,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地上那个清瘦的身影砸去:
"丧门星!先毁婉儿及笄礼,再烧她院子,现在连老身这身新衣都敢毁!简直无法无天!”
好在姜璃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遭,立刻闪身躲过。
一直静立一旁看戏的姜婉见祖母动了真怒,眼底霎时闪过毫不掩饰的快意。
可她唇角刚扬起,便见姜璃突然转向忠勇侯。
看似不经意地举起那双被烫的红肿不堪手,声音破碎得令人心碎:
"父亲明鉴……女儿方才实在是烫得钻心,这才一时晕眩,失了仪态。"
“不是故意对老夫人不敬的!”
说罢,她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满地狼藉——
翻倒的香炉、碎裂的茶盏,最后落在老夫人被烫出窟窿的裙摆上。
声音轻柔似羽,却字字诛心:
"早知祖母准备的茶……烫得能点火烧衣,孙女便是徒手接炭,也不敢碰这茶盏分毫。"
轻飘飘一句,将老夫人那层"慈爱长辈"的假面撕得粉碎,露出底下刻薄阴狠的真容。
"你、你……!"
老夫人气得浑身乱颤,枯爪般的手指死死揪住衣襟,仿佛下一瞬就要背过气去:
"这等顽劣不堪的东西,今日若不送去庄子上,磨磨性子,来日必成祸患!"
“母亲息怒!”
忠勇侯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搀扶,却被老夫人狠狠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