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等着江砚,这位以要求严格著称的帝师,会如何点评。
岂料,江砚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只两个字:
“甚好。”
众人怔愣,脸上俱是错愕。
甚好???
连自以为最最最懂老师的晏清,也不由得吃惊。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老师对他可不是这么宽容的,老师不该是那副吹毛求疵的样子吗?
是谁替身他敬爱的老师,快把那个板着脸动不动就拿戒尺的老师还给他!!!
雨势渐歇,檐角滴答着残雨。
宫中马车抵达,接走晏清,沈家另派马车去送长乐郡主。。
江砚临行时,当真俯身,小心地将那团雪白的小奶狗拢入怀中。
那小狗在他掌中不安分地扭动,湿漉漉的黑眼睛望向沈知意,委屈地“嘤嘤”了两声。
最终还是在沈知意的目送下,被它的新主人“无情”地带上了马车,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江砚一走,沈子辰如同解了定身咒,肉眼可见地活泛起来。
他端着一盘切好的甜瓜钻进沈知意的院子,凑到姐姐身边,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阿姐,”他塞给沈知意一块最甜的瓜,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你真应了**师的婚事?”
沈知意接过瓜,笑问:“你觉得他不好?”
沈子辰闻言,拧眉深思。
陆执那厮,样貌算英俊,但比**师少了几分清贵气;才学嘛,武将出身,不提也罢;能力如今看来,他识人不明,糊涂透顶!
如此一番比较,他总结陈词,语气斩钉截铁,“依我看,遍观大齐,难有与**师匹敌者!”
沈知意被他这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逗笑,轻斥:“夸张。”
心底却有微澜漾开,不得不承认,江砚其人,确如山巅皓月。
清辉自照,令人难以忽视。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未曾正式受教于他,为何也一口一个‘**师’?”
当世时风尊师重道,帝师身份自然备受敬仰,但为示区分,朝野上下多尊称其为“江先生”或“江大人”。
唯有真正入其门下,聆听教诲的学子,才会执弟子礼,敬称一声**师。
沈子辰“嘿”了一声,盘腿坐在罗汉榻侧,道出了缘由:“阿姐你不知,我启蒙的先生就是**师!
那时他还在书院,听说他父母和离后,江母将体己钱都留给了他。他那父亲嗜赌,常去书院纠缠要钱,家中叔伯见这一支不成器,渐渐疏远。**师日子过得清苦,总是一边埋头苦读,一边四处寻些活计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