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在破庙里，我看见了一个用襁褓包着的小婴孩。就是我的干女儿......你的义妹......”
说到这里，威远侯夫人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眼神也柔软了下来。
“那孩子就躺在冰冷的草堆上，脸蛋冻得通红，却不哭不闹。旁边还放着半块干硬的馒头，应该是庙里剩下的。我实在是饿极了，就把那半块馒头吃了......”
她看着崔司礼，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可那馒头，我能吃，孩子却没法吃......她那么小，那么软，我心里头真是又急又怕。”
崔司礼终于忍耐不住，打断她。
“母亲。”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的熟稔。
“接下来，您是不是就要说，您本来想着自己要跟那孩子一起困死在庙里了？”
崔司礼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的眼神里没有不敬，只有一种长久以来反复聆听同一件事后产生的疲惫。
威远侯夫人正要涌起的温情被儿子这一下打断，顿时有些恼怒。
“你这孩子！”
她瞪了崔司礼一眼，觉得他实在是大煞风景。
崔司礼却像是没有看到母亲的怒气，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然后，孩子饿得哇哇大哭，您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外祖家的人就找到了您，将您带回了远在京郊的娘家。”
威远侯夫人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崔司礼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您在娘家也住不惯，毕竟还有舅母难相处。所以您就把那个孩子......您的干女儿，单独抱了出去，在外面找了个小院子，自己养了两年。”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母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是把话说完了。
“再后来，您跟我父亲分居的时间太长，朝中传出了闲话。皇上因此斥责了父亲，您为了我们两家的颜面，只好回到京都。于是，您就将那个孩子交给了她二娘养着......”
崔司礼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他说的口干舌燥。
“这段话，我这十几年里，听了不下八百遍。这么爱她你咋不把她带回来？别折磨我了行不行？！”
威远侯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
她狠狠地瞪着他，
“你懂什么？”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愤懑。
“你以为我不想把她带回来吗？如果不是朝中政局一直那般动荡难辨，我早就将她接到身边了！”
她看着窗外，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这重重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