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现在想想,真是越想越觉得可笑。
那时的自己年少无知,看多了情情爱爱的穿越小说,还以为自己会是所谓的女主角,会在这个世界来上一场感天动地浪漫无比的绝美爱情。
是了,的确绝,即将死绝的绝呗。
辛**冷笑着,为自己的无知,为自己的识人不清,为自己的一腔真心喂了狗。
六年,仅仅才**六年,连所谓七年之*都还没有到,那个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对自己下手了。
他不仅要废了她,还要将她彻底踩进泥里,用她的狼狈和屈辱,去平息那所谓的“天怒”,去取悦他的新欢,去安抚那些蠢蠢欲动的朝臣!
他要她在百官面前,在天下人面前,被当成祭品一样,钉在“无德”的耻辱柱上!
冰冷的恨意如同洪流一般,冲垮了辛**所有的美梦。
她缓缓地抬起手,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既然如此,哪怕到了最后一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
城南,祭天台。
这座高耸的石台,本是皇帝在重大节庆或天象异常时,举行祭天祈谷仪式的神圣所在,此刻,却被死寂的肃杀气氛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压抑的等待。
高台四周,黑压压站满了人。
身着各色官服的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低眉垂眼,脸色显得模糊不清。宗室亲贵们站在另一侧,华服锦袍,也是神色各异。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某个人物的到来。
年轻的永阳帝萧彻,身姿挺拔,身着玄色衮服,头戴冕冠,端坐于御座中央,身边紧挨着坐了一位盛装丽人。
这丽人,正是如今圣眷正浓的柳贵妃。
柳贵妃满头珠翠,一袭胭脂红蹙金绣鸾鸟的宫装,艳光四射,几乎灼人眼目。光看这身装扮,几乎看不出此时是对某个人、某些人来说十分悲伤难过的场合。
柳贵妃微微侧着身,姿态亲昵地依向皇帝,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皇帝置于御座扶手的右手手背上,目光却如同淬了蜜的针,若有若无地扫向祭天台入口的方向,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即将得偿所愿的快意。
‘皇后啊皇后,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今日过后,这永阳最尊贵的女人,就唯我柳笑雁了!’
“陛下~”柳贵妃柔着嗓音,看向永阳帝的目光充满心疼和安慰,“您也别太伤心了,能为天下百姓奉献自己,我想姐姐也会很甘愿的。她一贯如此心善,定是能够理解的,不是么?”
“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好事啊,我们也是为了姐姐好,待姐姐赎完了罪,下辈子定会安然无忧,快乐一生的。”
永阳帝萧彻神色不明,待柳贵妃说完,才缓缓舒出一口气,轻拍着后者玉手:“贵妃说得对,我……这都是为了梦儿好。”
高台上皇帝和贵妃的对话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离得近的内侍和几位重臣听的一清二楚。
只是没有人做任何反应,只垂下眼帘,把眼底的情绪掩盖得越发深了一些。
“来了!”
不知是谁低低喊了一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