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接住了吗?
…
两仪殿内,李世民独自一人,久久凝视着棋盘上那盘未下完的棋。
白棋虽处下风,却异常顽强,尤其是中盘那巧妙的一“靠”,和最后那番石破天惊的**方略...
他的手指用力按在棋盘上,指节微微发白。
“驿站...邮政...物流...承包...”
“反哺国库...平抑物价...节省民力....”
一个个词语在他脑中轰鸣。
沉默良久,他对空无一人的大殿,似是自语,又似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般,声音低沉而有力:
“难道....承乾真的有如此大才?这些,真的是他这些时日自己思索得来的?”
“看来....朕得给他一个真正‘实’的机会!”
“且看吧.....只是青雀那边....唉....”
两仪殿侧殿,气氛凝重而热烈。
李世民一扫连日阴郁,竟罕见地同时召见了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李靖,甚至还包括了情绪激动的程咬金和闻讯赶来的前太子太师于志宁。案上,铺开着粗略记录着昨日李承乾那番“狂言”的绢帛。
“众卿都看看!”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手指点着绢帛,“漕运分段承包!驿站改制商用!此子...此子之思,虽看似惊世骇俗,然细究之下,却环环相扣,直指我朝积弊!若能行之,国库岁入或可大增,民力亦可节省,实乃...”
他话音未落,程咬金已经哇呀呀地叫了起来:“陛下!妙啊!让那帮喝兵血的蠹虫去承包,看他们还敢不敢贪!还有那驿站,老子...臣当年送个家书都得求爷爷告奶奶,要是真能像....庶人承乾说的那样,花点钱就能寄,俺老程第一个赞成!”他一时激动,差点在御前失了礼数。
于志宁老泪纵横,噗通跪下:“陛下!老臣....老臣就说承乾他本性非恶,乃可造之材啊!您看他这番见解,心系黎民,谋划国事,岂是那等只知...”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所有人都知道于志宁说的是什么事。
房玄龄和杜如晦则是眉头紧锁,反复推敲着细节。
“陛下,想法虽好,然执行起来,还是千头万绪。”房玄龄谨慎道,“承包之商贾如何遴选?驿站改制,涉及兵部、户部、地方州县,如何协调?其中利弊,需反复权衡。”
杜如晦补充:“尤其是驿站民用,开放驿道,若被歹人利用传递非法之物,或泄露军情,又当如何防范?此乃大虑。”
魏征则是一脸肃然:“陛下,臣更关心者,乃‘节省民力’四字。若真能借此减少征发民夫,实乃功德无量之政!然,需有严密法度约束商贾,不可使其盘剥民夫,旧弊未除,又添新患。”
李靖抚须沉吟:“用于军需运输...倒是一招妙棋。民间之力,若运用得当,确能补**之不足。然,臣以为,非有绝对掌控力与后备方案,不可轻用于大战。”
长孙无忌始终沉默着,目光在绢帛和李世民脸上来回逡巡,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内争论不休,有兴奋,有质疑,有深思,但无疑,李承乾抛出的这颗石子,已经在帝国最高决策层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李世民看着众臣反应,心中那股“此子或真可用”的念头愈发强烈。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张内侍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小跑进来,噗通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陛...陛下!奴婢该死!奴婢有要事禀报!”
正沉浸在国策讨论中的李世民不悦地皱眉:“何事惊慌?没见朕与诸位相公正在议政吗?!”
张内侍吓得魂不附体,硬着头皮道:“奴婢不敢....只是...只是宫中突然流传起一则骇人听闻的谣言,事关...事关废太子....奴婢不敢不报!”
“又是谣言?”李世民脸色一沉,想起不久前的“佛堂异响”,心中已是不耐,“又是哪些宵小之辈在搬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