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沐浴完走了出来，素衣广袖便拂过门槛，衣袂间犹带氤氲水汽。
那衣裳轻薄，未经染色的白泛着微微的牙色，腰间一根素绸带子虚虚系着，倒衬得人如宣纸上晕开的墨影。
她行至软榻前坐下，轻轻揉了揉眉心，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是方才在国师府里的那一幕。
男尊王朝的男人怎会有那东西呢？
想了想，她唤道：“弦铮。”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身影缓步走了上来。
“殿下有何吩咐？”
秦昭意一手撑在脑侧，神色淡淡的瞧着他，也不说话。
弦铮也不催促，就这样静静的等着。
半晌，才听秦昭意道：“把面具摘下来。”
弦铮高大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颔首道：“属下面目丑陋，人厌鬼憎，怕污了殿下的眼。”
秦昭意有些烦躁的看向他，“摘。”
他既然被九殿下要入府中，便说已被看过这张脸。
“……”上弦薄唇轻轻抿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抬起手。
他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在烛火下泛着冷玉般的色泽。
当他的指尖触上那张玄铁面具的边缘时微微顿了一下，那动作极轻，却又仿佛有千钧之重。
面具一寸寸移开，先露出的是线条凌厉的下颌，肤色冷白，似覆了一层薄霜。
而后是唇，薄而锋锐，抿成一道克制的线，唇色极淡，近乎无情。
再往上，鼻梁高挺如刃，衬得整张脸愈发深邃。
直到面具彻底摘下，秦昭意才看清他的眼。
那是一双极黑、极冷的眸子，如寒潭映夜，深不见底，长睫微垂时，在眼下投落一片淡淡的阴影，可当他抬眼看人时，眸光却锐利如刃，仿佛能刺透人心。
偏生眼尾微微上扬，又添三分凌厉的俊美，让人不敢直视。
他生得极好看，却并非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而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寒意逼人。
秦昭意盯着他，半晌，才轻嗤一声：“这叫面目丑陋？”
被秦昭意这般盯着，弦铮有些无所适从的垂下眼眸，“让殿下见笑了。”
当初若不是无意间被她见到这张脸，也不会落入这个鬼地方了。
秦昭意不语，静默无声的盯了半晌，忽然道：“衣衫脱了。”
“！？”弦铮猛地抬起头，眼底震惊未散。
“什，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弦铮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他能听到到当这九殿下说完这句话时，暗处那三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