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说,带着你有什么用?
带着她当然没什么用。
霜降很有自知之明。
论出身,她比不上家生子出身的玉杏,论服侍时间长短,她也比不上自幼侍奉谢锦颐的丹荔。
她唯一有的,就是每月从主院多领的那份月例。
大夫人曾提点过她,让她好生照看谢锦颐,莫要让她吃旁人的暗亏。
她既食人俸禄,自然是要替人办事的。
念及此,霜降垂下眸子,只答:“奴婢字迹与姑娘相似,明日去了女学,若是先生布置了课业,也好应对得当。”
这理由还算合理,谢锦颐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第二日一早,霜降拎着书箱,跟着谢锦颐一起去了西席。
谢家的女学设立在东外院,曲廊回折,临湖靠山,书卷古籍摆放了整整五面墙,意境十分悠远。
饶是霜降从前家中也设过女学,但如今看谢府如此铺张的做派,仍忍不住赞一声书香门第。
谢锦颐确实没有心思想这些的。
她木着一张脸绕过画屏,并不搭理诸位来上课的贵女。
刚要入座时,却听见轻俏的一声:“谢四姑娘来的好早呀,莫不是知道今日有果子吃,所以才这般一反常态的积极?”
“只不过呀,这贡果是夫子给策论做的好的学生的,像四姑娘这般不通文墨的,怕是没得吃。”
霜降循声回头,便看见几个贵女三五成群地掩着帕子笑。
被围在中间的,便是方才说话的王秀芝。
见谢锦颐侧目,她故作惊讶地张大嘴,柔声道:“我说话一向直爽,想来四姑娘应当不会见怪吧?”
谢锦颐脸色发白,几乎是瞬间暴怒,“腾”地站起身就要辩驳,却被霜降拦下。
方才王秀芝话说的刁钻,若是四姑娘此时当真生气,便成了小肚鸡肠了。
她低声安抚道:“姑娘别生气,有什么话奴婢替您说。”
谢锦颐很气恼,本来不想听霜降的,但她又的确没想好要怎么反驳王秀芝的话,便只好又坐了回去。
霜降转过身,福了福:“王家姑娘安好,各位小姐安好。”
王秀芝见是个丫鬟,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几位与她相好的贵女亦是同气连枝,都不搭理霜降。
霜降也不恼,只笑了笑,问:“方才王家姑娘说今日夫子预备了贡果,想要嘉奖各位姑娘,只是不知,您是否也有份?”
她?她自然也是没有的。
她虽素日里总该讥讽谢锦颐不通文墨,但实际上自己也是个半桶水,比她强不到哪里去。
王秀芝愣住了,绞了绞帕子,竟是不知道该如何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