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带进了小楼。
没有想象中的审讯室,没有冰冷的铁椅。
这里,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一张老旧的书桌前,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白发苍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持一支狼毫笔,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凝神静气地,写着什么。
正是谢海虎!
龙牙上校对着老人的背影,无声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带着他的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整个房间,只剩下了侯亮平,和那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孤独的背影。
以及,毛笔在宣纸上摩擦时,那沙沙的,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声音。
侯亮平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呼吸。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而是一座,沉默的,积蓄了百年风雷的……活火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侯亮平而言,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身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很快就浸透了那身早已不成样子的名牌西装。
终于。
老人写完了最后一笔。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然后,他转过身,用那双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早已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侯亮平。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
仿佛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良久。
他那沙哑、苍老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可知罪?”
普普通通的四个字,不带任何威压,不带任何审判的意味。
就像一个长辈,在询问一个犯了错的晚辈。
然而,就是这四个字!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