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若娜怔住,完全没想到看起来如此软弱的小公主竟然敢这么说话。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直接握住酒杯向她泼过去:“你这个疯子!”
下一刻,谢之淮利落起身,把谢惊月护在身后。
酒杯砸在他的肩膀上,晕湿了华贵的衣料。
谢惊月忙扶住他:“四哥!”
眼见谢尘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扶图州起身,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句:“扶若娜……”
扶若娜立刻浑身一僵,无措地看向他,指尖被掐得发白。
扶图州轻笑了一声:“太无礼了啊,你还当这里是孤夜国皇宫吗?”
“还不快给小公主殿下道歉?”
“不然大家会觉得我们孤夜国皇室成员没有教养的。”
他半个字未提谢之淮。
扶若娜面色苍白,咬着唇,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小公主殿下。”
谢惊月沉着脸:“你不和我四哥道歉吗?”
叮咚——检测到谢之淮心迹发生偏动,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扶若娜又回头看了一眼扶图州。
后者没有说话,面色平静淡漠,显然是觉得谢之淮不配。
谢之淮抓住谢惊月的手腕,轻轻摇头,着谢尘开口:“我的衣服脏了,先去换件衣服。”
谢尘颔首。
“四哥。”谢惊月跟着他一起站起来,“我陪你一起。”
今天的谢之淮看起来特别特别不对劲。
还是跟上去看看比较放心。
谢之淮回头看她,摸了摸她的发丝:“我不配得到任何人的道歉。”
“诶???”
就在此刻,系统007突然开口:
谢之淮心迹偏动已经达到一定次数,额外赠送宿主一个情报福利,是否选择现在领取?
又来了。
谢惊月看向谢之淮的背影:“领取。”
画面更替,光影流转。
无忧宫。
小小的谢之淮手心并拢,跌跌撞撞地跑到一个极其美艳的女人的膝边。
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朵素雅的小花,笑得腼腆:“母妃,花……给你……”
易才人低头看他,艳丽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柔和至极。
她俯身把谢之淮抱在腿上,摸了摸他的小脸:“我们阿怀是在哪里摘的花呀?”
谢之淮小声回答:“是在路边采的,御花园我不想去,那边的宫人会凶我……”
他有些委屈地抿了一下唇:“母妃不喜欢这朵花吗?”
“那我下次可以……”
易才人摇了摇头:“我没有不喜欢。”
她垂眸看着那朵不显眼的小白花,温柔地笑:“只是这种路边的小花本就比那些名贵的花要更加难生存。”
“它没有人去精心呵护,但它依旧在缓慢成长。”
“所以它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阿怀下次不要采它了好不好?”
谢之淮认认真真地点头:“好,阿怀都听母妃的。”
“嗯,阿怀果然是最善良的孩子呢。”
“我们阿怀的怀,是心怀苍生的怀。”
……
画面再次变幻,他们之间的日常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易才人抱着谢之淮,二人坐在无忧宫,透过高高的宫墙,望向那些尚且明亮的繁星;
谢之淮从小身子骨弱,易才人亲自为他熬药,小小的孩子脸被苦得皱成一团,却依旧一声不吭地喝完;
无人在意的生辰上,易才人抱着他给他唱不知道来自何处的歌谣。
诸如此类的场景,有很多很多。
然后突然定格在一个雷雨夜。
阴沉的天空像被开了个口子,滂沱大雨倾泻,砸在青石板路上,却无论如何也冲不掉无忧宫触目惊心的血迹。
成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子二人,招了招手:“没想到易才人竟然来自孤夜国,你还真是藏得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