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快,她便更快。
他们慢下来,想引她入圈套,她也跟着放缓步子,歪着头看,像是在瞧什么有趣的玩物。
有个暗卫回头,见她离得这样近,惊得手一抖,袖中短刃差点掉出来。
鹿茸瞧见那亮晶晶的东西,眼睛更亮了些,忽然加速,伸手就想去够。
那暗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密林中钻,身法比先前快了数倍。
鹿茸却不在意,只觉得这追逐越发有意思,嘴里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单音,脚步不停,像道影子似的缀着。
她不知道,这几个在苏侍郎府上也算排前面的暗卫,此刻已是汗湿重衣,心头发颤。
更不知道,身后的哥哥姐姐们,正对着她消失的方向,急得跳脚。
她只知道,前面的人类会飞,很好玩,要追上。
有个暗卫体力不支,脚步稍滞,她立刻赶上,指尖擦过对方的衣角。
那暗卫惨叫一声,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拼尽最后力气往前冲。
鹿茸歪歪头,不明白他为何叫,只是觉得,这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终于,终于到了护城河边。
那几个暗卫再也撑不住,足尖刚点上河岸的青石板,便腿一软跌坐在地。
胸口起伏得像风箱,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为首的暗卫抹了把脸上的汗,望着几步外气定神闲的鹿茸,声音发颤:
“鹿四小姐?您……您到底为何,非要追着我等不放?”
鹿茸眨了眨眼,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语气平平:“好玩。”
就两个字,堵得暗卫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为首的那位缓了半晌,才苦着脸又开口:
“鹿四小姐,小的们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等回去复命吧。
您的兄长姐姐们,怕是早急疯了。您再不回府,他们该寻到这里来了。”
“兄长姐姐?”
鹿茸重复了一遍,眼珠转了转。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往前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那暗卫:“你们,要打他们?”
暗卫们一愣,随即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小的们绝无此意!四小姐明鉴,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怎敢对侯府贵人动手?”
鹿茸却像是没听见他们辩解,只自顾自点头:
“方才,你们想打。”
她记得清楚,刚才在竹林里,这些人看她身后兄长姐姐的眼神,带着戾气。
她歪了歪头,忽然伸手,指尖捏住身旁一棵垂柳的枝条。
那碗口粗的枝干,竟被她轻轻一折,“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暗卫们看得眼皮直跳,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四小姐……”为首的暗卫声音都变了,“小的们真没有,全是误会。”
“他们,是我的。”
鹿茸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能打。”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打他们……”
她举起手里那截断枝,五指稍一用力,坚硬的木头竟被捏得粉碎,碎渣从指缝里漏下来。
暗卫们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
“不敢,小的们万万不敢,四小姐放心,我等就是有十个胆子,也绝不敢招惹侯府的贵人。
求四小姐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鹿茸没想弄死他们,因为追着暗卫跑,她今天挺开心。
但关键问题来了——小丧尸左右乱转,眼睛滴溜溜看,她压根不认路啊!
哪知道该去哪找哥哥姐姐?
鹿茸把目光挪到暗卫们身上,脆生生蹦出个字:“走。”
六个暗卫瞬间炸毛,以为鹿四小姐要赶人,慌慌张张就要撒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