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杰。”老夫人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沉沉的:
“我只问你,我孙女嫁入你谭家,自成亲至今,可有半分对不住你?
侍奉你父母,可有半分不尽心?”
谭清杰喉头滚了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触到青砖:
“祖母言重了,柠姐儿是再好不过的妻子,待我父母,尤其是母亲,更是无可挑剔。”
老夫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既如此,这事便交给你处理。
柠姐儿,我们今日先带回侯府,等刑部查明白了,老身等着你们谭家的交代。”
她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羞愧的谭清杰,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他秋闱在即,总要给他留几分体面。
大夫人接过话:“清杰,不是我们逼你。此事关乎柠姐儿的名声,更关乎两家脸面,你既认她好,便该拿出些担当来。”
谭清杰用力点头,:“是,侄儿明白,定不会让柠姐儿受委屈。”
“老夫人……”谭侍郎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
“父亲,不必多言。”谭清杰从地上起身,声音带着沙哑,
“儿子会在府中候着。等刑部的人过来,查清楚了,定当给侯府一个交代。”
老夫人抬眼,看向谭侍郎,“谭侍郎,老身今日,只当卖清杰一个面子,他秋闱在即,经不起分心。
不然,此刻老身便拉着你,一同进宫面圣,你最好掂量清楚,侯府,等着你们的回话。”
说罢,她转向鹿柠,语气缓和几分:“柠姐儿,东西不必收拾,留几个人看着你的院子,我们走。”
鹿柠敛衽福身,目光淡淡扫过谭清杰,没停留,也没言语。
转身跟上老夫人的脚步。
娘家这般护着,自己若还摆出一副留恋不舍、信他不疑的模样,才真是难堪。
“大少奶奶,管家的钥匙……”张姨娘追出院门,声音尖细,手里帕子飞着。
“岂有此理!”大夫人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冰:“给你脸面,倒不知收敛,偏要自讨苦吃!来人,给我打!”
“打?”鹿茸耳朵动了动。这两个字,她听懂了,不就是动手吗?还要等什么人?
鹿茸乖乖坐了大半天,骨头都快僵了,现在听到**激动了。
上次看姐姐们与人打架时的模样,她这小丧尸打定主意,要学。
不等众人反应,她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张姨**头发,攥得死紧。
“左右开弓”这词,她不懂,但看着顺眼,便抬手左右各甩了一巴掌。
她记得收着力气了,却忘了,她的“轻”,本就不是人类能受住的。
“啊啊啊啊——”张姨**惨叫,比刚才更尖厉。
头皮被扯得像要裂开,她手忙脚乱去护,却只抓到几缕断掉的发丝。
“我的头发!”
“我的头发啊!”
脸上的疼,她咬咬牙还能忍,可头发被生生扯掉一大撮,头皮露出来一块,**辣地烧。
鹿茸还在琢磨,怎么这头发一揪就掉了?她手上没停,又轻轻拽了拽剩下的。
周围瞬间静得可怕,连风吹过院角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谭侍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侯府的婆子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谁也没料到,这看着憨实的四姑娘,下手竟这般……狠毒。
鹿茸看张姨娘哭得涕泪横流,有点纳闷,不就是掉了几根头发吗?
像她以前掉的指甲盖,过几天就长回来了,有什么好哭的?
她松开手,看了看掌心攥着的那团发丝,黑黢黢的,像团乱麻。
随手一扔,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了滚。
张姨娘瘫坐在地,摸着秃了一块的头皮,哭得几乎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