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林乾咬住嘴唇,万分艰难,“夫人留下病重小儿已然随他人离去,阖府上下六神无主,待老夫抵达之时,我儿已病入膏肓。”
之后的故事便入那悲情话本里写的那样。
皇帝治其守关不力,发难收回官职,没了俸禄的林乾压根无法承担府里的花销,只等将佣人全都遣走。
他为了儿子的病还要去给富贵人家充当打手赚取药费,但那病是个无底洞,家底全都投了进去也不见起色。
半年前,林乾唯一的儿子撒手人寰离他而去,彻彻底底与尘世告别。
“失了犬子,老夫也没了念想。”林乾讲到这里,冷冷的笑了,“我曾怨过天恨过地,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也只能信了这命!”
宋锦心久未讲话,只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过只是想活在这世上,为何人人都这么难,她失了父母又丢了兄长,眼前的男人还历经了丧子之痛,只有无言。
“若是你今日不来,只怕这话我就要带进坟墓里,同我逝去的将士们抱怨了。”
说完意识到气氛太过哀伤,林乾不想看到宋锦心难过,哈哈大笑,“不过今日小侄登门,算老天爷待老夫不薄!”
“临死前还能见到救命恩人之女,长得亭亭玉立,定是你父亲泉下有知。”
“您莫不是想了结?”宋锦心顾不得许多,用衣袖擦掉眼泪。
林乾眼神坚定,面色严肃,“老夫对世间已无挂念,不如早些与那小子团聚,免得……”
宋锦心激动起身,打断了他的话,“若今日是我夭折但父亲还活在这世上,倘若他想自我了结赶来见我,我定会怨恨于他!”
忽然间被这小女子的话震住,林乾沉默。
“林伯伯。”宋锦心抛出橄榄枝,“我要做镖局的生意,我需要您,在生意筹划阶段,若您愿意可先为我当侍卫。”
林乾低头不语。
“若不为自己。”宋锦心敛声,“为了我父亲当年不顾一切救下您这条命,活下去。”
当年,宋将军救下他?若是天地不仁便不会救下他!
林乾忽而想通了,原本今**便想在林中了断余生,是小**带人来叫门打断。
原来这才是命。
父女二人两次救下他的性命,既无以为报。
林乾起身拱手,“仅听小姐调遣!”
听了宋锦心的商业构想,林乾以长者视角分析思索,以为可靠。
若是召集多位好手组成镖队,长此以往能在这上面下功夫,挣钱不是问题,甚至挣大钱也不困难。
“随同老夫从军队里退下来的老兵不少,都在京州附近讨生活,若是丫头需要,老夫可传信于诸位老友,为你的生意添砖加瓦。”
俨然是将宋锦心的事当作自己的事办,林乾目光笃定。
“求之不得!”宋锦心颇为江湖气地行了抱拳礼,“若能成功组建镖队,往后林伯伯便当镖头,所有收益均按点分成。”
公是公,私是私,无论如何不能亏待了他们。
宋锦心凭借这样的决心和林乾的人品做保,仅在三日内联系到多位隐退军士,其中八成的人都答应加入。
既聚齐了人,总不能整日在外面晃荡没个落脚地。
女子经商本就会受人诟病,加之她尚且未出嫁,整日往府上迎来送往诸多汉子亦是不妥。
早想到这一点,宋锦心拜托林乾出面联络了城中有名的庄宅牙人,圈定了一块近城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