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竟是谢小娟。
“你还想干什么?”
她微微蹙眉。
这女人没完了?
“我……上午的事,对不住!全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让猪油蒙了心,嘴上没个把门的。我诚心诚意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谢小娟对着许沐言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局促,带着浓浓的羞愧。
“我原不原谅你,就那么要紧?”
许沐言微微蹙眉,瞥了她一眼。
这是真良心发现了?
还是怕挨处分?
“当然要紧,你和**爷都是我的大恩人!我却……却因为自己心里一时不痛快,就恶意编排你,说了那么多混账话……”
谢小娟抬起头,眼圈已经泛红,满脸自责,声音带着哽咽。
她家条件并不算差,可她娘那心偏得没边,重男轻女得厉害。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得紧着弟弟。
弟弟不是读书的料,整天跟街上那些二流子瞎混,早早就不念了。
她娘转头就想让她也退学,去打工挣钱给弟弟娶媳妇。
那年,是秦院长和许老爷子带着小沐言去医学院捐款,碰巧撞见了被逼着退学的谢小娟。
两人问清缘由,实在看不过眼,苦口婆心地劝。
一个拍板说:“好好念,毕业了来人民医院实习!”
一个当场掏钱:“念书的费用,我全包了!”
她娘这才勉强点了头。
没有秦院长和许老爷子,她谢小娟如今在哪遭罪还不一定呢。
哪能穿上这身白大褂,成了人人尊敬的人民医院医生?
“哦?那你的意思是,换了别人,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随便泼脏水,造谣生事了?事后也不会这么难受这么后悔了,对吧?”
许沐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可不是什么大**。
她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掉她所有的恶行了?
她一时气不过,就可以选择伤害别人?
她道个歉,别人就得无条件原谅她?
凭什么?
“我……”
谢小娟被问得一愣。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
她会吗?
许沐言看着她脸上那点迟疑,心里门儿清。
这答案,在她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不就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那儿了吗?
“行了,我原不原谅你,压根不重要。因为你这个人,在我这儿,连个水花儿都溅不起来。这是你自己走的路,自己心里那杆秤平不平,你自己掂量清楚就成。”
“你现在急着道歉,不过是因为自己良心过不去,想找个台阶让自己好受点。行,这台阶我给你,你就当我说原谅了。”
许沐言语气淡漠。
她又不是她谢小娟的爹娘师长,更犯不着把她这点破事搁心里头。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连她人生戏台子的边角料都算不上。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给她一个眼神。
这世上,大多数往你心口捅刀子的人,都是盘算好了的。
动手前,早把得失利害在肚子里过了好几遍。
事后再怎么解释悔过,那伤疤也消不掉。
许沐言有本事当场就还了回去,可要是换个没她这本事,没她这家底的人呢?
受了委屈,找谁说理去?
那日子又该怎么熬?
她可以大度地说原谅。
可被深深伤害的秦院长呢?
被恶意诋毁的许老爷子呢?
谁有资格替他们原谅?
当然,要是谢小娟真能改掉骨子里那股子歪劲儿,自个儿求得个心安理得,那倒也不必巴巴地求谁原谅。
路怎么走,全看她自己。
谢小娟呆呆地望着许沐言利落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