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蘅闻言赶紧给绿姜挤眉弄眼地使眼色,绿姜一愣,缓缓住了嘴。
再一看,纪湄音的眼泪已经要落不落,像圆月一样悬在眼眶底部。
青蘅只好避重就轻:“他一个下人,哪来这么大的本事?依奴婢瞧,还是燕王殿下人好,也许,是看在崔家的面上吧。”
她常跟着纪湄音在外行走,自然也看过贾德与纪湄音相处,青蘅觉得,贾德看自家姑**目光可不算清白。
可他再好,也不过是个下人,姑娘是自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同萧公子的好事也将近,好不容易有机会逃出崔家这魔窟,可不能再生事端了。
纪湄音没说话,疲倦地盯着那行字迹,心底却因为绿姜的话有所触动。
燕王好不好,她最知晓,此前燕王在马场待其他人,可是倨傲冷酷的很,并未展现一丝“乐善好施”的性情。
恐怕今日这般帮她,还真是贾德从中周旋了一些,毕竟他连燕王的虎符令都能拿到,与燕王的关系定然也不一般。
自己好不容易还完恩情,又欠上了。
脑袋有些隐隐发疼,纪湄音刚躺下,听着廊外摇晃的婆娑声入睡,兰芳榭的守门下人突然远远地看见一道黑影走了过来。
看到崔晏半张脸贴着纱布,一脸黑沉站到面前时,守门的小丫鬟吓得两股战战,哆哆嗦嗦开口:“大、大公子,是来找二姑娘么?”
虽天色暗了,但时日尚早,院门还未关,崔晏抬腿便往里走,将院内一众忙碌洒扫的奴仆俱吓了一跳。
“大公子,我们姑娘已经歇下了,”青蘅连忙放下手中活计,硬着头皮上前对上他,“姑娘今日骑马受了点风,好不容易睡过去,大公子若有事,还请奴婢为您记下通传。”
崔晏冷眼瞧着她,突然冷哼一声:“骑马受风?你这当奴才的,倒将爷作傻子哄!”
母亲的管家权都被夺了,祖母那般阵仗,就为了纪湄音受风寒?
骗鬼呢!
一想到平日里自己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记挂着纪湄音,如今她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连院里的仆从也敢哄骗自己,崔晏顿时怒火中烧。
“滚开!”
他厉声一喝,随后一脚朝着青蘅踹去,直将青蘅踹得往后一倒,整个人撞到水缸上,发出一声哀叫。
看着那隐着昏光的窗户,崔晏眉眼一沉,竟直接推**门,就这么闯进了纪湄音的闺阁。
青蘅脸都白了,在后面高声对一旁的朱欢叫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拦住大公子啊!”
纪湄音可是仅着中衣,卸了妆发躺着的,若被崔晏看去了,那还得了?
她扶着剧痛的腰身狼狈挣扎,朱欢却不紧不慢地端着水盆,阴阳怪气地叫:“哎呀,来人呀,大公子怎么到姑娘房里去了。”
她把水盆放到一边,扭着腰走到房门口,只敢装模作样地喊,不敢再进去。
方才崔晏那一脚可吓死人了,武将的腿,能直接把人踹死,她才不去送死呢。
朱欢眼珠子一转,想要去王氏那报信,让纪湄音勾引兄长的事坐实,可青蘅硬是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扑到她面前,将她死死拉住。
“你……”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想再害姑娘一次!”
崔晏绕过屏风,一眼看见纱帐里躺着的绰约身影。
纪湄音规矩地侧卧着,身形如黛山,起伏有致、静雅纤细。
显然是白日累了,如今这般的动静,竟没有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