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厚厚灰尘的老式木头衣柜。
那衣柜又高又大，颜色暗沉，像一个沉默的、装着秘密的棺材。
她费力地拉开沉重的柜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股浓重的樟脑丸混合着陈旧布料的味道涌了出来。
她踮起脚，颤抖的手在柜子顶部摸索着。
灰尘簌簌落下，沾在她花白的头发和肩膀上。
摸索了好一阵，她终于摸到了一个用破旧蓝布包裹着的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她把它拿下来，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仿佛握着什么滚烫的、能灼伤灵魂的罪证。
她转过身，背对着昏暗的光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回我面前。
她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小小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金属铭牌。
上面刻着几行清晰的、冰冷的字：姓名：秦晚 性别：女 出生日期：1998年7月24日 09:15 母亲：苏雅 父亲：秦正峰 编号：S-980724铭牌下面，还有一张被仔细叠好的、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纸条。
我伸出手，指尖冰冷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拿起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上，是张秀芬颤抖的字迹，墨水早已褪色发黄，但内容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1998年7月24日，晨。
王美娟所生女婴（楚妍）体弱，哭声微弱，恐夭折。
同室产妇苏雅所生女婴（秦晚）健康。
美娟趁苏雅疲惫昏睡、护士**间隙，哀求并威胁，予我重金。
我鬼迷心窍，以秦晚换走楚妍。
此为我之罪，终生难赎。
——张秀芬”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进我的脑髓里！
秦晚！
秦正峰！
苏雅！
楚妍……才是那个本该被抛弃的、体弱的弃婴！
我是秦晚！
我是那个被偷走的、健康的秦家女儿！
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巨大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变形！
那枚冰冷的铭牌和那张泛黄的认罪书，在我颤抖的手中变得重逾千斤！
“噗通”一声，我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地跌坐回冰冷的木头凳子上。
凳子腿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秀芬捂着脸，压抑的哭声再次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