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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身后传来少年气急败坏的叫喊:
“黎芙芙!你又不等我!”
她充耳不闻,踩着帆布鞋跑过爬满青苔的石阶。
风里飘着磁带机的流行歌,路边的冰棍摊还在吆喝着“绿豆沙冰”。
她却在巷口的电话亭前顿住脚步。
沈舟总在那里等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
手里捏着给流浪猫准备的碎馒头。
“今天来得早。”
沈舟把馒头屑撒在墙根,三花猫颠颠地跑过来,尾巴卷住他的裤脚。
黎芙芙蹲下身,指尖蹭过猫咪柔软的毛,抬头时撞进少年含笑的眼。
他的眼睛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干净得能映出她校服上的褶皱。
这样的相遇,从十六岁生日那晚开始,持续了两年。
起初只是喂猫时的沉默相伴。
后来沈舟会带她去巷尾的糖水铺。
花五毛钱买两碗绿豆沙,用竹勺搅着绵密的沙粒。
看她吃得嘴角沾着糖渍就低头笑。
黎芙芙知道,他父亲早逝,母亲在制衣厂打零工。
他课余时间要去码头扛麻袋。
却仍会把省下的饭钱分给流浪猫。
“这个给你。”
高二那年春天,沈舟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
里面是块用红绳捆着的麦芽糖。
糖块边角被磨得圆润,显然在他口袋里揣了很久。
黎芙芙接过时,触到他掌心的薄茧——
那是扛麻袋装船磨出的痕迹。
她想起上辈子他也是这样。
把第一份兼职工资买的奶糖藏在袖口。
在她生日那天塞给她,糖纸都被焐得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