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在北宋卖烤串结局+番外》 发表时间: 2025-07-10
赵衙内就是这时摇着他那把洒金川扇，晃晃悠悠过来的。他老远就瞧见林小乐和王大锤脸上那两片白布，噗嗤一声乐了：“小乐师傅！你这新行头……挺别致啊！”他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个口罩，左看右看，又瞥见旁边洗手盆里清澈的倒影，眼珠一转。
“有意思！有意思！”赵衙内啪地收起扇子，对身后的小厮一招手，“去！给爷也弄一个来！要最好的料子，边上……嗯，给爷镶道金线！绣个‘赵’字！爷吃串儿，也得讲究个派头！”
小厮领命飞奔而去。赵衙内也不洗手，大喇喇地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学着林小乐的样子，把口罩挂在下巴上——那位置刚好能露出他得意的笑容，又不至于让口罩完全闲置。他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赞道：“唔！香！这玩意儿挂下巴上，挡灰又透气，还不耽误爷吃香喝辣！妙！实在是妙！”
他这派头十足的“示范”，倒是意外地吸引了一些年轻好事者的目光。有人觉得新奇有趣，也学着把口罩拉下来挂在下巴上，一时间摊前竟多了几分热闹的滑稽感。王大锤看着赵衙内那副样子，哭笑不得，却也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不那么冷清了。
傍晚收摊时，王大锤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那几盆被无数人洗过、已经有些浑浊的水，心里莫名踏实了些。他小心翼翼地把铜盆里的水倒掉，又用清水刷洗干净，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任务。最后，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竟一把将那沉重的铜盆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像抱着个聚宝盆。
“你抱它作甚？”林小乐正收拾炭火，见状诧异。
王大锤脸上微热，支吾道：“这……这可是咱的‘正气盆’！值钱！放这儿……夜里被人偷了咋办？俺抱回去，稳当！”他说得理直气壮，抱着盆就往家的方向走，脚步都有些打晃。
林小乐看着他那笨拙又认真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他俯身去收摊位旁另一盆洗手水，准备倒掉。就在他弯腰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暗处，两个缩头缩脑的身影正死死盯着他……不，是死死盯着他手中那盆将倒未倒的污水。那眼神，贪婪又诡异，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林小乐动作一顿，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将水泼向旁边的沟渠。哗啦一声，污水四溅。再抬头时，街角那两个人影已如受惊的老鼠般消失不见。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空荡的街市。林小乐收拾好最后几件家伙什，直起身。摊位旁的地面上，方才泼水处留下几点湿痕。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却又鬼使神差地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惨白，冷冷地照着那滩不起眼的污水痕迹。
一个细碎、惊恐、如同被掐着脖子的低语，不知从哪个黑暗的门缝里幽幽飘了出来，钻进林小乐的耳朵：
“收……收魂水……他们把那盆里的收魂水……倒进阴沟了……”
“骨肉相连”带来的短暂欢腾，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尚未散尽，便被更沉重的阴影吞噬。关于“收魂法器”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西市里，林家烤肉摊前那几盆清水，成了某种禁忌的象征。原本渐渐接受“洗手三件套”的熟客，眼神也重新变得闪烁游移，取串时手伸得飞快，仿佛那盆水真会摄走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