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锤被骂懵了,脸上**辣的,又臊又怕,下意识地往旁边堆满麻袋的角落缩了缩。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灶台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敞口的陶罐里,盛放着一种极为眼熟的混合粉末!那颜色,那几种颗粒的大小和独特的混合质感……分明就是小乐哥日夜守着、连他都不让多碰的秘制香料!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王大锤的后背。钱胖子!他竟真偷到了小乐哥的**子!
“愣着干什么!滚!”管事的见他杵着不动,抬脚作势要踹。
王大锤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后厨。巷子里的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牙齿都在打颤。他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罐熟悉的香料。钱胖子不仅用烂肉毒人,还偷了小乐哥的秘方!这口恶气憋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愤怒和被羞辱的血性猛地冲上头顶。
他狠狠抹了把脸,把心一横,又掉头钻进了旁边专供食客进出、正忙乱不堪的酒楼大堂。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茱萸粉的呛人味道和汗臭。他瞅准一个刚端着一大盘红得发亮的烤串走向雅间的伙计,低着头,趁乱跟了上去。
雅间里坐着几个穿着绸缎、脑满肠肥的商贾,正吆五喝六地划拳。伙计放下肉串,躬身退下。王大锤瞅准空档,一个箭步冲进去,抓起盘子里一串还在滋滋冒油的肉串,在几个商人错愕的目光中,不管不顾地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唔——!!!”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烧红烙铁直接捅进喉咙的剧痛和灼烧感瞬间炸开!王大锤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眼前金星乱冒,一片血红!那不是单纯的辣,更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口腔、喉咙甚至鼻腔里疯狂穿刺搅拌!滚烫的油脂包裹着粗粝的茱萸粉颗粒,像岩浆一样顺着食道往下淌,所过之处一片焦灼的剧痛!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泪、鼻涕、口水完全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他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感觉整个脑袋都要被那股蛮横霸道的辛辣点燃、炸开!
“哪来的疯叫花子!”一个商人反应过来,厌恶地骂道。
“拖出去!脏了爷的地方!”另一个抄起酒杯就砸过来。
王大锤被粗暴地架起,像扔破麻袋一样丢出了八仙楼的大门,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他蜷缩着,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炭,每一次咳嗽都扯得胸腔撕裂般疼痛。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路人指指点点,哄笑声刺耳。
他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泪眼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汴河对岸。隔着水汽和喧嚣,依稀能看到林小乐那小小的摊位前,依旧冷清,只有那个清瘦的身影在炭火前忙碌着,像浊流里一块沉默的礁石。
一股混合着剧痛、屈辱和更深切担忧的寒意,比深秋的河水更冷,瞬间淹没了王大锤。他死死**身下的石板,指甲几乎要折断。
钱胖子……不仅偷了秘方……这毒辣手段……是要把小乐哥往死里整啊!
钱掌柜的“茱萸风暴”像一场来势汹汹的时疫,短短几日便席卷了汴京西市。腹泻、腹痛、口舌生疮的食客投诉接踵而至,几处药铺门前排起了长队。可怪就怪在,八仙楼那红得瘆人、辣得钻心的肉串,生意竟丝毫不见颓势,反而愈发火爆。廉价的刺激如同劣酒,明知伤身,却总有人贪图那一瞬的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