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生逃出,收到顾玉的来信时,已经是第三年初。
我还记得幼时教导剑法时,师父的背影挺拔如松,如高山仰止。
我追逐着他的背影,逐渐迈过了他,忘记了他。
时光流逝。
再想起回头时,他已经满头白发,身形佝偻。
偷偷下山时,我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暂别。
待我突破瓶颈,我可以骄傲地回到山里,对他抬起下巴,“臭老头,你懂个锤子的剑。
好好看看,这才是剑。”
却没想到,那下山前的赌气偷偷一瞥,已是永别。
脸上不知不觉已一片冰凉。
顾玉轻轻揽住我,“师父从未埋怨过你。”
“他说,他很骄傲有你这样优秀的徒弟。”
我下山后,是顾玉一直在照顾生病的师父,直到师父亡故。
身边是一生中最亲近的两个人。
我有些害怕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断情剑诀修到最后,会摒弃一切感情。
那时我还会记得怀念师父的感受吗?
我仰起头,头顶的夜空是那样深邃,细碎的星辰倾洒出万点银辉,灿烂寂静汹涌。
衬得红尘中的我们是如此渺小。
贪,嗔,痴。
爱,恨,别。
众生的烦恼痛苦,是否不过是天地眼中自娱自乐的游戏?
十七我的断情剑法,修炼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前辈都要快。
我打算参加明年的武当**,再证剑心。
为了助我,顾玉虽然每日忙碌,却仍然抽出时间陪我练剑。
我逐渐找回了当年与他比剑时酣畅淋漓的感觉,虽然他境界早已超出我,大概故意在给我喂招。
这日刚练完一场,我气喘吁吁放下手中之剑。
顾玉走到水缸旁,舀起水欲喝,可那水瓢似乎不长眼,一大半都撒到了他身上。
清水顺着轻薄的衣衫晕染开,贴合出他精瘦轮廓分明的肌肉。
顾玉白玉般的脸上渐渐映出粉红,他长睫扑扇,耳垂红得竟是要滴出血来。
我坏心眼地逗他,“师兄莫不是还未与女子亲热过?”
谁知他乖软垂眸,竟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顾玉嗓音冷润,如山中清涧,“我一直心悦于你,所以从不与别的女子亲近。”
“我那年本想和你一起下山,可不久后师父就染疾病重了。”
他的语气中藏着淡淡的委屈,“谁知你再回来时,就已经喜欢上了那个油嘴滑舌的沈斐。”
十八我愣愣地看向顾玉。
他一直心悦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