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的就是空气突然安静。
朱棣坐在龙椅之上,一言不发,其思想更是让人难以琢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边是秦瑞的悖逆妄言,另一边又是朱棣的无动于衷。
着实让人不知所措,所幸都做了哑巴。
既然都不说,那秦瑞便继续说下去。
“朱家的天下朱家打,这真是全军覆没,百姓会如何想?”
“后世的史官会如何写这一段历史?”
“陛下都可以去想想,这朱家军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悉数看尽二十三朝,却唯有朱明一代,宗室血战保国!”
“纵然战败失了天下,此英勇之举,必然流芳百世!”
“您可以想想,天下乱世,天子守国门何等荣耀?后人提及无不以朱家为荣,这是何等成就!”
“常说千秋万代,永垂不朽,可具体的定义是什么?”
“就是朱家誓死守卫国门的心!”
“古有尧舜,现有陛下之大明。后人提及,三人比肩,何不荣耀?”
秦瑞的话,字字句句,深入人心。
饼画的一次比一次圆润,别说是方才还颇有微词的夏元吉此时闭上了嘴。
就连那坐在龙椅上的朱棣,都不禁浮想联翩起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秦瑞的话,真诚的令人信服!
若真的找出了几万宗室上战场。
无论胜败,结局必然利大于弊!
胜!
此战大功,关外强敌可破,后关内乱民可平。
败!
则天下同心,天子至上,钱财粮食取之不尽!
无论这一仗打的有多寒酸,多么惨不忍睹。
可是,史书乃后人所作。
随败,和这颗四死捍卫家国的决心,亦是优良品质。
就算是为了给后人做榜样,也绝对不会多生贬义笔墨。
有了这些事迹的激励,也许那摇摇欲坠的大明,在后世那些有志之士的引领之下,也会重新焕发光彩!
朱棣彻底心服口服,再也无话可说。
强行压制住自己那颗激动的心,他迫切的看向秦瑞,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哎呀我去,口都要说干了,朱老哥总算是要做正事儿了!
秦瑞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也不知是要砍哪个地方。
同样有些激动的上前一步,眼神中迸发着欣喜的光芒。
“回皇上,学生,秦瑞!”
一阵高昂的声音落下,仿佛烟花的炫彩转瞬即逝。
谨身殿,再度一片沉寂。
心中却都在默默揣测关于秦瑞的结局。
究竟是死?还是活?
谁知下一秒,朱棣突然高声道
“传朕旨意,钦点秦瑞为今科状元!”
“谢皇上圣恩!”
秦瑞兴高采烈的接了话,就等着这一刻呢!
哎?不对!
朱老哥刚才说啥?
他,今科状元?!
这什么毛病啊!
秦瑞抬起脑袋,从一开始的激动期待,再到现在的震惊无措。
简直跟踏马做梦一样!
一心求死,结果混成状元了?
这不是玩儿呢!
秦瑞僵硬的转过脑袋,木讷的环顾四周。
无论文武大臣,还是新科进士,皆是一副若有所思姿态。
好家伙!
你们都不反驳一下吗?
他不过就随口一说,怎么还把这些人给说服了呀!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说的这些话,好像也是句句在理,完全挑不出毛病!
可是,自己要的可是宗室的命啊!
这可是你老朱家的血脉呀!
咋事儿?
老朱啊老朱,我都劝你让子孙后代送人头了。
你这格局打的有些过分了吧?
不生气就算了,还让我当个状元,这算啥事儿啊!
说好的脾气暴躁,说好的**如麻呢?
明朝文献是不是对朱棣有什么误解!
秦瑞急得都要喊娘了!
朱棣看着他茫然不可置信的样子,却只是以为秦瑞激动过了头。
随即,见他兀自起身,单手负背,淡然道。
“除了秦瑞,其余人就按照会试名次,一次替补。”
“回乾清宫。”
话音一落,朱棣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谨身殿门口。
就这样......走了?
甚至连朱棣的背影都没捕捉到。
沃日!
你倒是把我砍了再走啊!
我一心求死,有这么困难吗?
合着我刚才白费半天口舌,还弄巧成拙了呗!
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的十亿马尼呀......
秦瑞捂着胸口,有说不出的难受。
可朱棣前脚刚走,夏元吉,丘福等人却凑了过来。
尤其是夏元吉,更是满脸堆笑,打量这秦瑞,不禁连连感慨。
“哎哟,我们年纪大了,真是后生可畏呀!”
“方才言语多有得罪,可莫要见怪呀!”
又盯了盯盘边的丘福,“老丘,你瞅瞅我这脑袋,全都是冷汗呀!”
“果真是年轻气盛,每走一步都出人意料!”
“也着实令人意外,没想到我大明居然能出如此天才,乃是我大明之福呀!”
丘福没好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嫉妒肉眼可见。
倒是有些后悔,刚才自己怎么不撞着胆子,上去给秦瑞说两句好话。
就凭夏元吉在朱棣动了杀意时,冒死替秦瑞说话这一点。
那可是过命的恩情,朱棣今日之举,无疑是对秦瑞欣赏有加。
日后秦瑞必然前途无量,飞黄腾达之时,又怎会忘了他?
这是多了个贵人啊!
丘福翻了个白眼,夏元吉却没完没了。
笑眯眯的对秦瑞:“小秦......不对,现在应该叫做秦大人了!”
“过些日子,老夫打算在家中宴请宾客,届时可要赏脸来喝几杯呀!”
由于笑的过分殷勤,夏元吉眉间的皱纹又肉眼可见的多了几道。
此言一出,却是羡煞旁人。
尤其是那些新科进士,此时无不侧目观望。
要知道,这才第一天啊!
不仅给天子留下了好印象,还被**元老另眼相看。
前途无量,用在秦瑞身上再合适不过!
就这条件,出门不得横着走!
朱棣走后,谨身殿又因为奇瑞的风头再次喧闹起来。
或是前去恭喜,亦或是私下议论。
有羡慕也有嫉妒。
可听着周围的喧嚣,秦瑞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只是呆滞在原地,嘴里喃喃念叨着。
“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为什么不杀我?”
“我的豪车美女,别墅女仆......”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