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吃闲饭。
于是,我跟着同乡来到江南,在一处建筑工地做清洁工。
我负责的是技术员和后勤人员的大办公区。
有一天做清洁时,我不小心打翻了一个青年的茶杯,水撒了一桌子。
我慌忙擦拭,不停道歉。
坐在桌后的青年吃了一惊,站起身抖着身上的水。
他看见我慌张的样子,并没有生气,反而安慰我:“没事,没事,你慢慢来。”
我愣住了。
在家时,父亲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暴怒,巴掌冷不防就扇过来。
今天这事如果是父亲,换来的一定是怒骂和耳刮子。
他的温和,让怯懦卑微的我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人和人原来可以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
我也从不敢奢望,一个穿西装的技术员,会对山里来的打工妹这么客气。
03我脸红得像煮熟的龙虾,耳朵滚烫。
他叫许方。
之后,偶遇我时,他会点头打招呼。
冬天的江南格外冷,工地条件有限,食堂的洗碗池只有冷水,洗碗对我来说成了挑战。
小时候,每个冬天,我的手都会生冻疮,然后溃烂,流脓。
很痛。
可没有人在意我痛不痛。
我的手烂了好,好了又烂,就像我不值钱的生命一样,自生自灭。
长大后,我的双手依旧怕冷,天一冷就会肿,肿到发亮发紫,疼得握不拢。
有一天,我正呲牙咧嘴地在水龙头下洗碗,旁边伸过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是他。
他注意到了我的惨状。
接过我的碗,洗干净后,笑着还给我。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我不争气地哭了。
他微笑着拍拍我的肩,打趣说,“这么大姑娘家,还会冻得哭鼻子啊。”
他的笑,像冬日暖阳,照进我贫瘠的生命,我荒芜枯寂的内心世界,有了一抹色彩。
他的影子,深深烙印在我心上。
从此我满心满眼都是他。
一个下雨的傍晚,他头埋在臂弯里,蹲在技术室屋檐下啜泣。
他是那么无助,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淅淅沥沥的雨淋湿他全身,也淋湿了我的心。
我静静走到他身边,默默撑开一把伞。
他抬起头,看着我。
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雨水和泪水混合着,象溪流一样流淌。
他把头又埋进臂弯,压抑着哭声:“小满,江娜走了……”我的心揪着痛。
知道自己来晚了,可我已经离不开。
04那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