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中的火山灰应声腾起,化作黑雾缠住他的双臂,梦境中的腐臭味弥漫整个树屋。
墨影的尖喙精准刺中他后颈的菌丝丛,贺明山顿时瘫软在地,耳边响起幼鹿的哀鸣。
黑雾里有三十七头梅花鹿的蹄声。”
莦植将骨笛抵在他太阳穴上,“但真正被吞噬的只有九头,剩下的二十八头是你父亲钻探队**的怀胎母鹿。
沙盘开始剧烈震动。
冷杉针叶组成的鹿群突然产下铁锈色的幼崽,每头幼鹿的脊椎都嵌着微型钻头。
贺明山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菌丝趁机钻入他的泪腺,挤出两行混着孢子的血泪。
莦植突然割开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入男人眼眶:“现在,看看黑雾真正的样子。
贺明山感觉自己被塞进了父亲的地质锤。
他的意识在锤头与岩层的撞击中飞溅,看见 1998 年的钻探现场:十二台**式钻机碾过蕨类地毯,泥浆泵将含硫废水灌入暗河。
某次爆破作业后,三头临产的母鹿从震波中癫狂窜出,径直撞向还在运转的钻杆。
它们肚子里有东西!”
年轻时的贺卫国对着对讲机吼叫,“让钻机停——飞旋的钻头绞碎了鹿角。
贺明山此刻才看清,那些母鹿隆起的腹部里没有胎儿,只有纠缠的输油管道和沥青团块。
黑雾从钻机排气口喷涌而出,化作铁链锁住幸存鹿群的四肢。
当父亲跪在鹿尸前呕吐时,贺明山发现自己正站在 2023 年的森林里,手握沾血的 GPS 项圈。
这就是你失眠的原因。”
莦植的声音从地层深处传来,“你每埋葬一头鹿,实则在掩埋父辈的罪证。
贺明山想反驳,却发现手中项圈变成了地质锤。
墨影的独眼突然出现在头顶,渡鸦翅膀掀起飓风将他吹向沙盘中心。
等他再度睁眼时,已置身于巨树年轮构成的圆形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