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纺织厂家属院的梧桐叶还没黄透,就打着卷铺在水泥地上。王星河蹲在巷口煤渣堆旁削铅笔,厂区大喇叭正在播报下岗名单,父亲王建国的名字混在三百多人里,像枚生锈的钉子在耳膜上刮擦。她听见母亲周慧玲在逼仄的厨房里打鸡蛋,瓷碗磕碰声比往日更急促。三合板隔断那边传来父亲压抑的咳嗽,混合着劣质烟草的焦糊味。十五岁的妹妹明月趴在小方桌上写作业,圆珠笔尖在数学练习册上洇出深蓝色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