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如飞。
又是一个月上中天。
我俩才享用完鱼鳔豆腐汤。
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开始吹嘘阿爹的一项绝活。
“我阿爹将鱼鳔熬炼,制成一种特殊的胶水——鱼胶。
“穷苦人家中的桌子、椅子、床用坏了,没钱换新的,找到阿爹这里。
“阿爹在断裂处涂上**的鱼胶,旧的家具修复如初,鱼胶遇热水,融化后不留痕迹,拆卸木材也不会有损。”
公主听得入迷。
我又讲起阿爹差点娶新媳妇的事。
有些邻居古道热肠,我阿娘死得早,阿爹一人带我艰难,就给阿爹介绍了隔壁村的寡妇。
阿爹笑笑,摆了摆手,“英儿的娘是为我生女儿而死,我不会续弦的。”
说媒的人离开,阿爹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的拒绝会让那位寡妇丢脸。
又打听到,那寡妇家境贫寒,带着儿子,靠替人洗衣,勉强维持生计。
阿爹不忍,便为寡妇做了个纺车,为她儿子做了张书桌,赠与他们。
“但阿爹他还是离我而去了......”我低下了头。
公主却一脸认真:“英儿,你阿爹的死、你脸上的伤,都和你说的仇人有关吗?”
我微微怔住,一种说不出的酸痛在心底翻滚。
“哎呀,今日太困,先休息吧。
明日再说。”
我扯过被子,转过身去,假装睡了起来。
那晚,我的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梦中阿爹熬的鱼鳔香气扑鼻,梦中阿爹的面容奄奄一息,梦中我家房屋火光冲天。
枕头湿了干,干了湿。
第二天醒来,草堆旁有一粒金豆。
我才发现,公主不告而别。
阿爹临终前说:“别报仇,活下来比什么都紧要。”
那时,青州土地肥沃,风雨适宜,百姓富庶,民风淳朴。
乞丐靠要饭也能活。
可后来,醉仙阁建起。
短短一年,公主给我的金豆,连一斤米都换不到了。
但金豆仍在,放在**妆*里。
最饿的时候,我也没把它卖出。
阿爹小时候给我讲,陶公不为五斗米折腰。
那我就是不为一斤米弃友。
公主是我家破人亡后,认识的唯一朋友。
听她讲述,她的父皇并不疼她,贵妃似乎还想害她。
如今一别五年,能再收到她的消息,我喜极而泣。
纸条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三日后,城南破庙,再赏皓月。
此刻,阿爹临终前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