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母亲分外冷淡,仿佛带着冰碴子的声音,心想,母亲大概在难过吧。
所以,她靠近母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没想到母亲却转过头来,厉声呵斥道:“昨日先生教你的琴谱背会了吗?”
祁卿卿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问吓了一跳:“没……还没……”母亲的神情分外冰冷残酷:“没用的东西!
岀去,跪着!”
祁卿卿不记得那天自己跪了多久,眼泪像雨珠一样渗进砖缝,消失不见。
她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膝盖又酸又痛,小腿和脚麻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上面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咬。
嬷嬷不在,没人为她向母亲求情,抱住她,安慰她。
她想,如果能像嬷嬷一样死去就好了。
嬷嬷为什么不带着她,自己偷偷死掉了呢?
祁卿卿时常怀疑自己小时候的记忆是假的,那是她的一个梦。
梦中的父亲经常和母亲带着她一起回外公家玩耍。
外公家有一望无际的桑林,她骑在舅舅的脖子上摘酸甜可口的桑葚吃,不小心将紫黑色的汁液涂得到处都是,舅母掏出洁白的丝帕温柔地给她擦脸。
这个梦随着外公的去世结束了。
父亲不再去外公家,也不许母亲和她去,换成了舅舅带着桑葚来看她。
父亲好像是从不露面的。
她记得满满一桌子菜,盘子摞碟子,从热变凉,猪油凝固在碗沿。
舅舅与母亲却不动筷,一个唉声叹气,一个垂泪不言。
好在嬷嬷会将她从这种苦闷的空气中解救出去。
可嬷嬷死的时候,她连嬷嬷的名字姓氏都没记住。
随着年岁渐长,祁卿卿发现,祁家最上等的女儿要容貌美。
容貌不美的可以靠才艺凑。
若实在上不了厅堂,就往厨房发展……总之,一定要有被赏玩的价值。
她们和珠宝玉器并无本质上的不同,都是拿来交换的。
只是她们更名正言顺一点,可以建立起一种看似稳固但实际上经不起任何利益推敲的姻亲关系。
可尴尬的是,祁卿卿还发现自己长得并不美,没办法做祁家最上等的女儿。
她自认有几分才气,瞧不上总想着私藏话本的小姐妹。
但在诗会花宴上,她既对不出工整的对子也写不出讨巧的诗句,音律上没有天分,身段也不柔软,所以,做不成次一等的女儿。
至于厨艺女红,中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