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司昱坐在轮椅上,双手吃力地挪动着,以让轮椅达成平衡。有路过的好心人想来帮忙,可看到他冷冰冰的神色,也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他几乎是刚从手术中摆脱了生命危险,就不顾一切地上了来英国的飞机。哪怕温母说他敢离开医院一步就跟他断绝关系,他也只沙哑着说道:
“就算爬,我也要爬去她身边。”
温母被气的高血压发作,也进了医院,他却一意孤行,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伦敦的街头,寒风刺骨,他却感觉不到冷。胃癌的疼痛已经让他麻木,只有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还在提醒他活着。
他握着手机,可他不知道江夏的号码,一意孤行地到了伦敦,他才发觉,自己没有任何能找到她的办法。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只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再见她一面。
即便见不到,他也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温司昱的手颤抖着,胃部的疼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手机。他靠在轮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剧烈地咳嗽几声后,他低头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有好心的路人上前,关切地问道。
温司昱摇摇头,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报应。
他要守在这里,守在泰晤士河边。
哪怕是死,也想死在离她近一些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打扰江夏的生活了。
……
与此同时,伦敦艺术大学。
江夏站在画室里,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轻轻勾勒。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侧脸上,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许奕年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江夏,你知道吗?我昨天在泰晤士河边看到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狗,那个小狗好像能听懂我说话,我一叫他就扑了过来……”
“许奕年”江夏无奈地打断他“你好吵。”
“我在画期末作业呢。”
许奕年吐了吐舌头,像只做错事的小狗:“对不起嘛,我就是太兴奋了。你知道吗,你的画展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想在画展上放一幅你画的泰晤士河……好不好?”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
望着眼前人期盼的目光,江夏到底败下阵来。笑了笑放下画笔:“好吧,那你陪我去泰晤士河边写生。”
无视少年雀跃的眼神,两人并肩走出画室,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落入她的眼眸。
江夏知道,这是她新生活的开始。那些伤害,那些误会,那些错过……都成了过去。
泰晤士河畔,江夏支起画架,开始作画。
河流流淌在她的笔下,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万千星辰都落了下来。如同曾经从她生命中消失又回来的理想和愿望,重新在她血液中流淌。
过去种种皆为云烟,有更好更好的生活,在明天等着她。
而她不再是那个影后江夏,而是崭新的画家江夏。
“江夏。”
许奕年轻声唤她名字,她应声抬头,撞入少年深情的双眸里。
“其实,我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江夏一脸惊讶,她以为开学那天,是他们的初遇。
“你演第一部戏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我是你微博的第一个粉丝,一直默默关注你。”
“你的剧和电影我全都有看,家里还有一堆你的代言……”
说到这似乎有些害羞,许奕年耳尖红红的,却还坚定道:
“那时我以为我只是粉丝喜欢偶像一样喜欢你。”
“可是后来,看着你越走越高,看着你不经意地露出在恋爱的甜蜜……我的心很痛,我才知道,我对你是喜欢,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
“但是,那时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哪怕很心痛,我也想,我默默支持你就好了。”
“只要你幸福,就很好了。”
“可是后来,他不珍惜你……由着温如月欺负你,由着网上的人骂你……”
“我气疯了,我飞回国内,拖了家里的关系,找到那几个私生粉,查到了事情真相,可是等我想公布的时候,却只等到了你退圈的消息。”
说到这里,许奕年眼眶红了,亮晶晶的眼睛也失了色彩。
“学校这边也让我必须马上回来,不然就不给我毕业了。”
“我拿着那些证据,想联系你,可是你的号码注销,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直到……新生开学那天,我又遇到你。”
少年抬起头,被眼泪染过的眼眸亮亮的。
“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江夏,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许奕年小心翼翼地望着她,因为紧张的双手将衬衫衣角攥出褶皱。
江夏完全愣住了,她不知道,眼前的人竟然认识她那么久了,被滚烫炙热的眼神望着,她心底也忍不住有些松动……可思索半晌,她还是认真回到。
“谢谢你的喜欢……可是很抱歉。”
“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我只想好好学画画……毕业,直到……办一场属于自己的画展。”
“在此之前,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抱歉,在没完成梦想之前,我的人生暂时不再需要男主了。”
“我只想,做自己的女主角。”
看着穿破雾气的阳光,江夏一笑,漂亮得令人目眩。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那些过往的伤痛,像是一场漫长的梦,终于在这一刻醒来。
许奕年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女孩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江夏知道,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那些伤害,那些误会,那些错过……都成了她人生故事的前奏。而现在,她终于可以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