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初弦暂时安顿下来,我雇了几个婆子伺候她。
最近边关可能会有战事,你在这里不安全。
我试图说服虞初弦回京,只要她回去,就能避开这一滩浑水。
本以为她会立刻答应,毕竟这几天虞初弦不断抱怨这里是穷乡僻壤,吃不惯,住不惯,哪里都不好。
我不走,夫君在哪我就在哪,你、你是不是还想跟我和离?
说到和离两字,虞初弦的眼圈红了,泪珠盈在眼眶里,泫然欲泣,好不可怜。
我沉默了,这些天我们都没提那封和离书的事。
好啊方明修,你当初是怎么答应祖父的?
如今你想做陈世美,你怎么对得起祖父,怎么对得起我们虞家?
虞初弦梨花带雨般哭诉。
我只好假意妥协,笨拙地哄了又哄,虞初弦才重新展开笑颜。
方明修,你带我去军营逛逛吧,我还没见过军营什么样呢。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能随意进入,可不管我怎么解释,虞初弦就是不肯干休,非要去军营。
过半个月,我收到了太子殿下的密信。
那天,我留在军营,一夜未眠,清晨将信放在油灯上,烧了个干干净净。
将军,夫人来了,说给您送汤。
将军,夫人来了,给您送皮袄。
将军,夫人来给您送靴子。
……一天天过去,军营很快习惯虞初弦每日来给我送东西。
可我实在太忙了,最近羌族的游勇常常骚扰附近的村镇,已经爆发好几次小规模的冲突战斗。
局势越发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每次虞初弦来,副将就直接把她带到我的营帐内。
虞初弦每次逗留半个时辰,等不到我就回去。
羌族兵马在楼山关附近集结,双方剑拔弩张。
太子在朝中被排挤,为了积累功绩,太子申请亲自出战,日前已经出发。
我再次劝虞初弦回京。
我在这里碍着你什么事了吗,为何总是赶我走?
虞初弦拧着身子坐在床边,甩开我的手。
现在不是你可以任性的时候!
这是我第一次朝虞初弦发火,她愣住了。
我的胸口犹如被大石头堵住,几步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单手扶着窗框,我看着远处覆满白雪的山峦,眼中挣扎难休,通红一片。
数万将士把命交到我手上,前面是羌族铁骑,身后是无数百姓。
他们是我的责任,你在这里只会扰乱军心。
虞初弦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但路行此处再难回头了。
听说太子要亲征,等他到了我再走。
太子到了吗?
听着虞初弦状似无意的问题,我猛得捏紧手心,窗框上的木刺扎进肉里。
我五内如焚,却只得压住声音,免得虞初弦听出异样。
此乃绝密,不可泄露。
太子在来边关的途中遇到数次突袭,在山海关附近失踪。
但太子亲征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他迟迟不出现,军中已有流言,士气大受打击。
太子失踪的密信传到我手上那天,我发现主帐的布防图被人动过,虽然恢复成原样了,但图的边缘残留了一丝极微弱的玉兰香,那是京城卖得最贵的面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