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黄时雨,总叫人想起霉变的铁锈。
王守义蹲在保安亭檐下卷烟,劣质烟丝混着雨腥气往鼻子里钻。
老式石英钟在背后咔哒作响,秒针每跳一下,铁皮屋顶便跟着**。
这钟原是老张头留下的,那老货上月忽然卷铺盖走人,临走时把值班日志撕得粉碎,纸屑在阴沟里泡成了铁锈色。
“哥!”
铁门铰链发出垂死的吱音。
王招娣缩在透明雨披里,活像只蜕壳未净的蝉。
她怀里紧搂着帆布书包,领口露出的脖颈细得能瞧见喉管颤动。
这丫头自打母亲在阳台种了那株怪铁树,哮喘便一日重过一日,咳起来时两片肩胛骨要撞碎似的。
王守义摸出哮喘喷雾,铝罐上凝着层水雾。
前日里招娣发病,喷出的药雾竟带着铁腥味,在水泥地上蚀出蜂窝状的坑。
母亲说是城隍爷显灵,连夜用香灰混着铁树汁液画了符,黄表纸上的朱砂却叫雨水泡成了锈色。
“妈又去轧钢厂旧址了。”
招娣扶着铁门喘气,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碎屑,“她说要找...咳...找当年的钢水炉渣...”话尾淹没在刺耳的电流声里。
监控屏上的九个画面同时扭曲,三号摄像头对着的垃圾站铁皮棚簌簌震颤。
王守义抄起橡胶棍抵住门框,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上礼拜新装的摄像头,物业经理亲口说能防电磁干扰。
画面恢复时,铁皮棚顶趴着团沥青似的黑影。
那东西没有轮廓,边缘不断滴落粘稠浆液,在雨中蒸腾出铁锈色的雾。
王守义攥着橡胶棍扑出去,胶鞋底碾过积水里的锈渣,竟像踩着无数细小的口器。
“别看!”
他捂住招娣眼睛已迟了半拍。
铁门正在自行闭合,门轴锈屑簌簌而落,在地面积水里晕开血丝般的纹路。
招娣的哮喘喷雾滚进排水沟,铝罐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锈斑,喷口处缓缓探出铁丝般的菌丝。
王守义扳住铁门的手掌传来灼痛。
那些锈斑正顺着掌纹往肉里钻,皮下泛起蛛网状的青灰脉络。
去年冬母亲被铁树刺破手指时,伤口也这般泛起金属光泽,裹了三层纱布仍止不住锈水渗漏。
“哥...”招娣的咳嗽声渐弱,校服袖口洇出铁锈色的血渍。
她腕上母亲给戴的桃木镯突然崩裂,木屑在雨中膨胀成蜂窝状的铁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