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的第七天。
我妈起了个大早,把家里的最后一头猪给杀了。
鼻头插着大葱的猪头,正对着我弟的棺材,像是生与死之间的最后一道坎。
“宋云,今晚是你弟在这人世的最后一天。”
“你绝对不能离开这个棺材半步。”
村长厉着眉头,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面前的棺材。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石牌。
“人死后的第七天是戾气最重的时候。”
“这上头有老祖宗的福荫,可保你今晚不被你弟的煞气所扰。”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破有种大石落地的感觉,好似是真的害怕被我弟波及。
隔着老远的距离,我都看到了姜月的身影。
她的神情看起来很是复杂。
我点了三炷香递给她,她却抗拒的摇了摇头。
“这是给死人的。”
我有些意外。
这种话,我倒是曾在别的追悼会上听到过。
大都是不愿面对挚爱死去的托词。
没想到姜家还能养出这样的女儿,对我弟用情竟然这么深。
我空泛的内心一时有了些慰藉。
好歹在这个人人都视我弟为灾祸的地方,还有人能和我一样,在心底永远有一块地方空出来留给我弟。
“哼!
没出息的死丫头,竟然会对这种娘炮念念不忘。”
“女人,就该找个阳刚点的男人!
而不是这种软不拉几的怂货!”
我听的一腔怒火。
从我弟生下来的那一天起,村里的人就没有不拿他性格来说事的。
要不是姜月在一旁拉着,恐怕我早就上去给人一拳了。
“云姐,别激动。”
“林哥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子。”
我只得作罢。
月色高悬,晚上十二点,七天的守灵终于还是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抬棺的人如约而至。
我将石牌归还后便自觉走到队伍之后。
以村里的习俗,送棺的这条路,女子便不可再踏入。
可我还是念着姜月给我的那张纸条,偷摸跟着上了山。
几个抬棺的大叔不知嘀嘀咕咕说了些啥。
“不是说这棺不让开的吗?”
“咋的村长还让我们一会找把斧头给他嘞?”
斧头?
撬棺?
可还没等我整理出思绪,意外先发生了。
“啊!
这棺材咋起火了嘞!”
眼前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周围所有的黑暗。
我蓦的想起我来这的缘由。
像是姜月一早便知晓了这会发生什么事。
几个叔叔都慌了神。
眼中也渐渐染上了几丝恐怖与害怕。
姜叔也在其中,他颤抖着手,试探性的拨开那早已燃尽的木炭。
我猛的瞪大眼睛。
那下面竟然埋着一件血衣!
我强忍着恶心,果不其然,其他几人和我也是一样的反应。
“完了完了!
这是祖宗罚错人了啊!”
“这是林仔在借尸还魂啊!
我们全都完了——!”
和他们的慌乱不安不同,我怔愣抬头,却蓦的和同样站在对面看戏的姜月对上了眼。
她竟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