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瞳孔骤然放大。
鲛王鼎,是我东海一族代代相传的至宝,能聚四海灵泉。
“林仙子的阿狸虽然换了护心鳞,但它受了惊吓,需要鲛王鼎里的无根**安神。”
“仙尊说了,左右你留在下界也用不上这等神物,借给阿狸用上几日,等明年大婚,再当聘礼还你。”
又是借。
借了我的半颗心,借了我的护心鳞。
如今连我族中唯一的遗物,也要借去给那只狐狸安神。
我抬起头,哑声开口:
“若我不给呢?”
仙侍冷笑一声:
“仙尊早料到姑娘会任性。”
“仙尊说了,你若不给,便是心存妒忌,不知大体。”
“明年的金令,姑娘便再多等一年吧。”
老巫医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她们砸过去:
“滚!休想碰东海的宝物!”
仙侍随手一挥袖,将老巫医重重掀翻在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仙侍冷哼一声,掌心窜起一团火,直接悬在老巫医天灵盖上。
“老不死的,你若再敢多嘴一句,这仙火便先将你这一身妖骨烧成灰烬!”
皮肉被灼烧的滋滋声响传来。
老巫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住手!”
我心口狠狠一抽,嘶哑地喊出声。
我这一生,所有族人都死绝了,只剩这个看着我长大的老人。
谢临渊剥我的鳞、挖我的心,我都可以受着。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巫医被活活折磨。
我指向屋角的石板暗格:
“鼎,在下面。”
“放开他。”
仙侍抬手捏诀,屋子中央的暗格骤然炸开。
那尊巴掌大小的鲛王鼎,被仙力摄出,落入她们手中。
仙侍打量着手中的宝鼎,轻蔑地笑了笑:
“早这么识相不就结了?”
“
阿银姑娘,仙尊肯宠着你,你才是未来的仙尊夫人;仙尊若厌了你,你不过是泥潭里的一条烂鱼。”
“好自为之吧,别耽误了阿狸的病情。”
她们化作金光,破空而去。
屋子里重归死寂。
老巫医瘫在地上,咳着血,拼命朝我爬过来:
“姑娘,是老奴没用……老奴护不住东海的宝物啊!”
我撑着残躯慢慢挪过去,用冰凉的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
“巫医爷爷,不怪你。”
“是我看错了人,错付了真心。”
海风顺着门板倒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命灯剧烈摇晃。
火苗已经微弱得只剩一丝残光。
子时将至。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沉。
我的身体开始从鱼尾,一寸寸化作灰白色的细沙。
老巫医跪在破席前,双手死死按着我的脉搏,眼泪砸在干草上:
“散了……神魂全散了……”
“
阿银姑娘,你再提一口气,老头子去给你找药,去求龙宫……”
我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
“巫医爷爷,不必了。”
“我很轻松。”
五百年了,这是我心口第一次不再发疼。